」
話雖這樣說,但我心里還是過意不去。
陸鳴去洗澡的時候,我點開和「L」的聊天界面。
【單子出了點意外,晚兩天發貨可以嗎?】
「L」沒回,我往上翻了翻,我們上次聊天還是我找他要同人文的時候。
【我看你上次的收貨地址和我在一個學校,我重新做好了,直接給你送到寢室怎麼樣?】
不知道是不是收貨地址這幾個字發了系統關鍵詞。
對話框里直接彈出一個自回復。
名字和手機號像是虛擬的,地址是苑林路 368 號。
等等,苑林路 368 號?
我一個步推開門,走廊的冷風吹得我一陣激靈。
怎麼會是這里呢?
我心里得很,拿著刻刀一點點銼著木料。
說起來,他算是我最早的一批了。
我初三那年第一次開直播的時候,他就在。
當時直播間就三個人,我見有人進來,喊著他的 ID 打了聲招呼,反而把人嚇跑了。
不過我當時也沒在意,低頭在椴木板上刻著一片海。
刻刀起伏,海水的波浪逐漸型,水藍漆下邊是一層淺的白漆。
遠遠去,以假真。
刻了整整一天,我了個懶腰,一抬眼才發現直播還開著。
「L」去而復返,在我的直播間待了整整一天。
我覺得這人實在有意思,給他發了個中獎鏈接。
他沒回。
我說獎品是剛剛的海浪木雕。
他直接把收貨地址發了過來。
作為換,他了我第一個群的管理員。
只不過他好像很忙,直到最近才活躍了一些。
買我的木雕,關注我的向,沒收群里的同人文,甚至在我被曝學校名字的時候,也第一時間發了防擴散公告。
這些,居然都是陸鳴做的嗎?
14
我一時走神,刻刀沒有收住力,手指頓時見了。
「怎麼沒戴指套?你別,我去拿藥箱。」
手上的疼痛已經沒了知覺,我抓住陸鳴的角。
「別走,我有事想問你。」
我以前從來沒有問過陸鳴,為什麼會對著我的直播做壞事,為什麼會喜歡我?
我害怕,害怕會聽到不想聽的答案。
程和說,圈子里得很,沒我想象的那麼簡單。
有人圖一時新鮮,有人就喜歡追求刺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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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長久,只是一時的麻醉劑。
聽到我和陸鳴同居的時候,他也只是讓我保護好自己。
我看著陸鳴跪在地上為我包扎,用膝蓋撞了撞他的:「你還沒回答,為什麼喜歡我?」
陸鳴低著頭:「我看到你給我發的消息了,頭。」
我扣著手,靜靜地看著他。
「你知道,大家為什麼你頭嗎?
「你自己可能都沒有發現,每次刻完一個東西,你都會它們的頭,就好像那些東西真的在陪伴你一樣。」
他說的這些,我都沒注意過。
但在陸鳴的口中,那些過去就好像鍍上了一層暖黃的濾鏡。
「我爸媽離婚那段時間,我幾乎每天看你直播,你就拿著一把刻刀慢慢地磨。
「你第一次不小心臉的時候,后是一墻的護符,風穿過去的時候,會嘩啦啦響一片。
「莫知南,我第一次見那樣的眼神,清澈堅毅,又帶著和。」
他說的那次,我有點印象。
那次我正和我爺爺刻護符,手機一時沒調整好,我刻完一個的時候,才發現鏡頭正對著我。
不過那時候不多,我也沒放在心上。
只是我沒想到,陸鳴當時全都看到了。
我下去,幾乎要跪在他懷里。
我沒想過,那些從沒人在意的時,居然有被人好好珍藏著。
陸鳴慢慢撥開我的劉海,低頭吻上我的額頭。
「莫知南,你好像從來不知道你有多珍貴。」
15
陸鳴送我去火車站的時候,一直磨磨蹭蹭地不肯走。
我里叼著饅頭,拉起他就往外走。
昨天滿葷話地折騰我到半夜,今天倒是悶著頭不說話了。
我就著陸鳴的手喝了口水:「我總要回家陪爺爺過年,別不開心了。」
我以前一直以為陸鳴是個高冷小狗來著,沒想到,比隔壁鄰居養的小貓還要黏人。
陸鳴沒說話,只是送我進站時,抱了抱我。
過年訂單暴增,我在家除了做飯、直播,就是和陸鳴打電話。
他爸媽從國外趕回來陪他過年,但他好像并不是很開心。
除夕那天,我剛包完餃子,他就打電話過來了,聲音依舊是悶悶不樂。
我找了個角落,開口向他邀功:「陸鳴,我可是給你準備了新年禮,我厲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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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鳴好像是找了個安靜的地方,聲音懶懶的:
「快遞都停運了,你怎麼給我,莫知南,你給我開空頭支票啊?」
我就知道他會這麼說,叉著腰指揮他:「你平時放襯的袋子,在你邊嗎?」
電話那頭傳來腳步聲,我繼續開口:「你最喜歡的那件藏藍襯,你打開看看呢?」
離開學校之前,我給他刻了一塊護符。
木頭選的是黑胡桃,畫了很多次的符字,我第一次刻得謹慎小心。
我給我死去的、素未謀面的爸爸刻了那麼多塊護符。
第一次,要刻一塊給我的人。
電話那頭許久沒有聲音,我等得有點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