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陸嶼,看著他凌厲的眉眼。
突然笑了。
這就是我的夫君,旁人都說他風流恣意,說我修了八輩子的福氣才嫁給他,可這樣的人,一顆七竅玲瓏心全系在了旁的姑娘上。
我垂下眼,從他掌心出手。
「我明白的。」
04
徐簡是未嫁,又還沒及笄。
既辦不了喪事,也進不了祖墳,徐夫人哭了整天,幾乎哭瞎了眼。見我來了,地抱著我,就好像抱著還沒離開的兒。
「昭娘,昭娘。
「為什麼偏偏是我的阿簡沒了,還這麼小,什麼都不懂,我還想著多留幾年,給說門好親事,怎麼就沒了呢!我苦命的阿簡,怎麼就把娘給丟了!」
我抱著徐夫人,什麼話都沒有說。
等哭到嗓子啞了,我讓侍遞來熱茶,又低低地說:
「斯人已逝,夫人莫要哭壞了子,阿簡還有許多事需要等您料理。還這樣小,總要找個靠譜的道士,再好好送一程。進不了祖墳,卻也不能隨便埋了,要找個風水寶地,讓下輩子投個好胎,平安順遂。
「這些事,都要等您細細拿個章程,免得底下人以為是個小姑娘,就敷衍了事。」
徐夫人想了想,總算打起神。
拍了拍我的手。
說徐簡生前總念著我,院子里擺了個小靈堂,讓我看看。
我應了。
沒想到正祭拜時,側突然躥出一道黑影。
猛地一推。
我往旁邊跌去,急之下,手撐著地,清晰地聽到腕骨錯位的聲音。
「謝昭!
「又是你!
「你怎麼還敢來這啊!你對著阿簡的牌位不心虛嗎?午夜夢回,不怕來找你嗎!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你,本不用死!」
我仰首。
看著在我面前張牙舞爪,活像心疼小姑的好嫂嫂。
還是來了。
鳶娘。
05
從前,我是不知道陸嶼的心上人是鳶娘的。
畢竟他們家世相近。
青梅竹馬。
若有意,兩家肯定早早地議親,等孩子們到了年紀就婚。我只以為陸嶼看中的姑娘家世比我還低,上不得臺面,他為了好拿,才千挑萬選挑中了我。
直到鳶娘婚,我去給添妝,無意間看到陸嶼的目。
那樣似水,只對著鳶娘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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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什麼都明白過來了,陸嶼娶我,只是為了全。
是以,看到鳶娘眼中得意,我心里很煩,站起來避開了想扇在我面上的掌,冷眼看。
「鳶娘,東西不能吃,話也不能說。
「我與阿簡同姐妹,若在天有靈,我盼我夢中,告訴我究竟是何人害至此!天上地下,我定讓人給償命!」
「謝昭!你還敢狡辯,你知不知道……」
鳶娘還想再說什麼,而徐簡就死在手上,我抬手只想狠狠地揍一頓。
但陸嶼匆匆趕來。
他這個為人夫君的,擋在了旁人妻子面前,目看向我,如同利劍一般:
「昭娘,你答應過我。」
我厭煩:「是鳶娘潑我臟水,推倒我在先,我不過自保而已!什麼時候害的人,連還手都不允了?」
「昭娘,不可以。」
陸嶼抿看我,往前一步掐住我手腕。
恰在錯骨。
我疼得淚水溢出,疼得腦中清醒,用指甲摳進陸嶼虎口,可他卻不肯放手,反而用比往常更冰冷的目看我。
直到院外有匆匆的腳步聲傳來,陸嶼用訓斥的口吻繼續說道:
「昭娘,看在你昨日誠心認錯的份上,待會兒我會勸徐家從輕計較。
「若你今日再傷鳶娘。
「縱是我,也沒臉再為你說話了。」
06
陸嶼讀了這麼多年書,他在場縱橫,卻拿這種手段對付我。
君為臣綱、夫為妻綱。
他這個為人丈夫的,要代妻認錯,愿意大義滅親,旁人不會覺得我被冤枉,只會覺得陸嶼剛正不阿。
我指甲幾乎掐進他的皮里。
于是,在徐家人進院門時,我突然指著鳶娘后的嬤嬤,大喝道:
「來人!把這個刁奴給我拿下!」
「夫人!」
「天理昭昭,我知曉是誰對阿簡手了!」
來徐府后,我寬徐夫人一場,本就偏向我,聽我這樣一說便讓人將那個嬤嬤拿下,在細問時,我讓將相關的下人都帶去花廳,關上門一個個審。
徐夫人去了,而鳶娘臉上一慌,拉住陸嶼。
「阿嶼哥哥,我害怕。」
「莫怕。
「有哥哥在,不會讓你出事的。大不了就和離,跟哥哥回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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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陸嶼又來看我,他目沉沉。
「昭娘,這種小聰明毫無用,你以為徐家沒有審過們嗎?」
「那又怎樣?
「徐家審不出來,就由大理寺審;大理寺審不出來,就讓刑部審,總不會讓人枉死。」
畢竟從最開始,我要的就不是指認兇手。
陸嶼想替我認罪。
那我便禍水東引,先把鳶娘攀扯進來,等事越鬧越大,最后就不是他陸嶼能收場的了。
陸嶼也想到了這點。
是以,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咬牙切齒。
「謝昭。
「你真是好得很。」
07
徐簡這事,最后還是被輕輕地放下了。
嬤嬤自認了罪。
說只想給有口角的丫頭一個教訓,不承想害了徐簡,沒臉活著,也沒臉再待在鳶娘邊了伺候了,最后一頭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