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邊說邊故意把視線落在我的腰上:「園區不缺豬仔,如果你沒有價值,那就是死路一條。」
13
「我、我有價值!」我手忙腳地想要證明自己:「我會服、會四川話,會……會做數學題。」
「會做數學題?」陳從水來了興致,他把我帶到牌桌:「那現在來試試你的運算能力。」
我頓時傻了眼。
1+1=2
2+3=5
10 以下的數學題還需要什麼運算能力?
可我本沒有反應的時間,荷開始發牌,陳從水讓我坐在他邊:「作為陪打,你得想辦法讓我輸,輸得越多,你賺得越多。」
「讓你輸?」
我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陳從水不屑勾:「怎麼,難道你還想幫著客人贏老子的錢?」
「不不不,陳經理,我懂了。」
讓人輸牌,這我擅長啊。
我只需要盯著他的牌看幾眼,他此局便必輸無疑。
三局下來,我很隨意地幫陳從水揭牌出牌,順利讓他輸了籌碼。
陳從水為了挽尊,說要再賭最后一局:「梅云,如果這局還是我輸,你可以在這間屋子里任意挑選戰利品。」
結果毋庸置疑,他輸得沒了脾氣。
「梅云,你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我從沒見過誰像你這麼有天賦,就算我出千,也還是輸了。
「說吧,你想要什麼,這里有最先進的槍械、價值百萬的古董和名表,還有蘭博基尼的車鑰匙……」
陳從水丟了一堆東西到桌上讓我挑,看我的眼神就像看搖錢樹一般貪婪。
我走到玲瓏邊,將從地上扶起:「經理,我想要。
「我初來乍到,對賭場和客人都不悉,若能有個靠譜的搭檔在旁協助,定能事半功倍。」
14
玲瓏了我的助手,我們在賭場里大殺四方,迅速為賭場業績第一的陪打。
我得到在園區自由活的特權,還被分配了一間單人宿舍。
玲瓏的日子也跟著眼可見地好起來,不用再挨打、被罰,多次像木蘭一樣,抱著我真誠地說「謝謝」。
而陳從水許諾,如果我的業績能突破一個億,他就讓我當副經理。
副經理是個小管理,有錢有權,再也沒人敢嫌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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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真的找到了衰神的歸宿。
我很清楚,只要自己一直假裝聽不見那些同胞的哀嚎,就能在這里活得風生水起。
可時時刻刻回響在耳畔的呼救求饒聲,卻像螞蟻一樣爬滿我的皮。
它們每咬一口,我的心就一下。
我終于明白,為什麼玲瓏從來都不笑了,在園區里,能開懷大笑的人早已沒有心。
那天收工,我看見幾個管理把他們的豬仔關在房間里毆打,心里咯噔一跳,里面正好有我的老鄉劉承恩。
「求你們別打了,我父母七十多歲,家里還有兩個孩子,真的給不出那麼多錢。」
「沒錢就去騙啊,家里沒錢又不愿意騙人,你當老子這里是黎圣母院阿?!」
……
劉承恩撕心裂肺的哀號襯得管理傲慢的笑聲越發刺耳。
我記得他是個老實人,在我肚子的時候還給我買過幾個饅頭,念著這份,我當即就想去把他救出來。
「玲瓏,要怎麼樣才能救豬仔?」
「給錢,或者 GG 倒閉。」
玲瓏強行拉著我往前走,沒走兩步又遇見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在廁所門口抹眼淚。
我準備上前詢問,又被玲瓏按下:「打字慢,業績經常完不,天天被罰洗廁所,這已經算好的,很多人比更慘,浸水牢、關狗籠、關小黑屋都是家常便飯,實在油鹽不進的,就會被賣掉。」
「賣掉?」
「賣給其他園區,或者賣他們的。」
「……」
賣他們的?
這是人干出的事嗎?
上的每一汗都驟然豎起,在這里,豬仔跟畜牲本沒區別,管理想打就打,想殺就殺,想賣就賣,可我們是活生生的人吶!
玲瓏對于我的震驚顯得見怪不怪,經過四樓時,明顯停頓了一下。
順著的視線,我看見兩個打手站在走廊上,他們后的屋子里傳出孩的哭喊。
打手很快注意到我們,玲瓏趕拽著我往五樓走,一口氣走到監控拍不到的墻角,終于繃不住:
「關在小黑屋的孩玫瑰,和我一個宿舍,昨天逃跑被經理抓到,打斷了,骨頭茬子都在外面。
「已經了整整一天,嗓子都啞了,昏過去了就會有人進去用電捅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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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給我們聽的,經理想讓我們知道誰要敢逃跑就是這個下場。」
說著說著,玲瓏整個子都開始發,眼淚不控制地落下:「被……被他們開火車了……原本打算賺了錢就回老家和男朋友結婚的,玫瑰回不去了,我們都回不去了。」
玲瓏的哭聲和玫瑰的嘶喊仿佛來自地獄深淵的悲鳴,解開我心上的封印。
「能回去的。」
我說得斬釘截鐵。
只要 GG 倒閉,所有人就能得救。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來這里意義。
15
做出決定后,我的衰神質再度加強。
我借打牌的名義找到欺辱玫瑰的那幾個人渣,隔日他們因被患有艾滋的男同開火車,登上新聞頭條,管理怕事鬧大,將玫瑰送進園區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