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朕，雪薇，就算是為了朕，你也要好好活下去。朕會給你父親翻案證名，朕會讓你們岑家再次榮耀起來。」
翻案，證名？
當初因岑松一人之過，昭國軍隊元氣大傷，我父親帶著將士吃草皮啃樹苦戰一年才守住玉溪關。
那場戰后，我高大英勇的將軍父親佝僂了脊背，白了頭發。
他親手將自己的生死之押到京都，也散盡家財去救助那些傷病孤寡。
岑家若無罪，那我父親算什麼呢？
月影稀疏，我只覺口被灌滿冰碴子，又冷又。
岑雪薇看到了我，借著月挑釁地看過來，仿佛在說：
「你看，當初和你恩兩不疑的郎，現在在我懷中呢。你算什麼，你們楊家又算什麼？」
04
第二日岑雪薇從嬪位晉升為妃，趙宴興沖沖地帶著幾個盒子過來。
「婉清，朕親自給你挑了幾件生辰禮，快來看看喜不喜歡。」
宮人站做一排，每個人的手上都是一件價值連城的寶。
我看著他高興的神，仿佛這幾個月的冷戰都是我的錯覺，仿佛昨日只一句話就將我撇下的人不是他。
趙宴見我神不對，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你是朕的皇后，我們風風雨雨都走過來了。婉清，朕只是想松快松快。你不知道，這個皇帝不好做。」
他將我攬懷中：
「別跟朕置氣了。」
我眼睛發酸，手去推他。
「什麼人不，你明知道......」
趙宴沒讓我說下去，他興沖沖地打開一個朱漆的錦盒。
「你看，這是朕特意人給你做的玉手環，匠人回稟的時候說，他這輩子都沒有見過如此通的料子。」
「婉清啊，你可記得早年圍獵時朕替你贏下的那只鐲子？」
自然記得，那時我與他剛定下婚約，只因我多看了一眼圍獵的彩頭，他便一頭沖進林深。
太落山，世家子弟們都已回來，他遲遲不歸。
等到侍衛驚惶地去尋，他才一是傷地走回來，肩上扛著頭老虎。
「婉清，那只鐲子是你的了！」
獵場上百多人，他張揚熱烈地看向我，仿佛我才是天地唯一。
眾人都在笑，笑這位皇子英雄恣意，笑我有了這樣一位知心人。
我永遠不能忘記，那一日我失了分寸禮儀奔向他，在看到他渾的時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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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這些，我心中發酸。
我甚至想問問他，為何要說出給岑雪薇父親翻案那樣的話。
可下一瞬便被打到地獄。
「雪薇說那鐲子是母親的，當年抄家被朝廷收走了，輾轉做了圍獵的彩頭。婉清，既有了玉雙環，你不如將那鐲子還給，也算全了你們自小長大的分。」
我沒有反應過來，抬頭看他。
「皇上說什麼？」
趙宴了鼻子，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卻仍著頭皮繼續說。
「朕才知道，雪薇從前在十六樓了很多苦，后來又寄人籬下。晚上總是做噩夢，還會發癔癥。朕想著從前的事都過去了，如今你們同在宮中，若能冰釋前嫌，朕看著也開心.」
我看著面前的男人，從里到外覺得陌生。
我怔怔地看了他好半晌，看著他明黃的龍袍，看著他周的帝王氣勢。
我想起從前他同我說：婉清，滄海桑田，我絕不負你。
我咬住牙，將馬上要溢出的淚都收回去。
「好。」
05
我將鐲子從手上摘下來，輕輕放在案上。
「左右只要是臣妾的東西，都喜歡。皇上，若明日要皇后的位置，您是不是也讓臣妾讓呢？」
趙宴變了臉。
「朕給你個臺階下，你又在鬧什麼？」
臺階？
我珍惜這是他用命掙回來的鐲子，從戴上的那一刻起再不曾拿下來。
我看這鐲子，如同看到我們曾經共患難，同生死的分。
他卻覺得將我們的分送給新寵，是給我一個臺階下。
我站起，又恭敬地跪在地上。
「岑雪薇是罪臣之，皇上不應太過抬舉。用皇后的去賞賜，也配嗎？」
趙宴看著我，滿眼失。
「婉清，你是皇后，理應大度寬容。雪薇說你嫉妒鮮活自由，朕還不信，如今看來，說的是實話。」
我不由冷笑：
「父親救下岑雪薇，為置辦嫁妝延請名師，讀書寫字都親自教導，臣妾自小也將當做妹妹疼寵，的一切都來自楊家，臣妾嫉妒什麼呢？」
案上的茶已冷，趙宴端起來又放下，他垂著眼不屑地冷哼一聲。
「雪薇從小吃了那麼多的苦，都是因你楊家的緣故，你們對好些，不是應當嗎？」
仿佛一道驚雷劈下，將我燒得無完，從心到肺都驟然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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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易變，是書上給我的道理。
可我從未想過，竟變得這樣干脆，這樣顛倒黑白。
「皇上，岑松剛愎自用，好大喜功，當初遂平河一戰，折損三萬將士，兩座城池失守，岑家之禍，無論如何也怪不到旁人上！」
我齒發，一雙眼盈滿怒氣地看向他。
當初奪嫡，我父本能不攪在這一場風雨里，卻因我之故，險些將老命都搭上。
我楊家祖輩皆是武將，每一輩男子都活不過四十，便是能從戰場回來，也渾舊傷，百病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