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趙宴,最清楚不過。
「我楊家忠君國,家風嚴正,對岑雪薇只有恩義!雖不圖回報,也當不起應當二字,我家不欠的!」
趙宴被氣得站起來,他指著我連說了三聲好。
「朕從前寵你太過,縱得皇后不知天高地厚,連朕都敢忤逆頂撞。雪薇朕十年如一日,朕從前為了你虧欠良多,如今該作補償了。」
他一揮袖,那枚上年時我一眼相中的鐲子應聲地,清脆地碎三段。
「既皇后不喜歡,那就將這些珍寶都送到春熙宮。」
06
趙宴走后,小珠兒從帷幔后跑了出來,摟住我的脖子嗚咽地哭出聲。
「宴哥哥壞,宴哥哥說過沒有人可以欺負姐姐,可是他將姐姐欺負哭了。」
眼淚撲簌而落,我拍著小珠兒提醒,也是在提醒自己。
「他是皇上,他不是宴哥哥,他再不是那個人了。」
定八年,趙宴被牽扯到黨爭里,先皇下令他到西北做個守城將領。
小珠兒是我們在西北救下的孩子。
那年才五歲,我抱著這個孩子,仿佛又遇到了我那個未出生的孩兒。
趙宴也很喜歡小珠兒,他說往后余生,我們一家三口,也很恣意。
可后來回京,他只小珠兒做個婢。
「婉清,多事之秋,我不想讓小珠兒也卷風波。」
我等啊等,等到他登基,等到他皇權穩定。
等到如今,他將我和小珠兒都忘記了。
那一夜我抱著小珠兒,無聲痛哭,若趙宴從一開始就不曾對我好,那如今我的心也不會這樣難過。
「父兄要回來了,我的父兄回來,他便不敢在這樣欺負我了。」
07
第一場冬雪落下那天,我已經病了好幾日。
喝了藥我就會犯困,一睡就是好幾個時辰。
平常小珠兒都會守在我的床前,胖乎乎的小手里攥著一顆餞,本還愁苦的小臉總能出些假笑。
「娘娘吃糖,甜了心就不苦了。」
今天醒來,卻只有素秋一個人。
「小珠兒說今日有雪,穿得圓滾滾的去花園集無水了。」
素秋走過來了我的額頭。
「娘娘放心,炳勝跟著去的。」
不知為什麼,我心口發慌,難得厲害。
素秋這句話剛落,炳勝就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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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快救小珠兒!」
我騰地一下坐起來,
「快!」
炳勝說小珠兒在集雪的時候到了岑雪薇,本是可以悄悄回來的。
可岑雪薇看到小珠兒,刻薄地問:
「楊婉清生不出來孩子,便拿這麼個奴才每日消遣嗎?真可憐。」
小珠兒就回過頭,瞪了一眼岑雪薇。
炳勝此時已經哭了出來,去年他生了病,在下人房等死,是小珠兒發現給他拿了我的藥來吃。
「娘娘,岑妃要打小珠兒三十杖!」
我趕到的時候,小珠兒已經沒聲兒了。
綿綿地趴在長凳上,腰上背上都是。
來不及說話,我撲在小珠兒上替擋了下一板子。
真疼啊。
行刑的太監見打了皇后,嚇得跪趴在地上求饒。
我看著小珠兒蒼白的臉,和雙頰還沒來得及風干的眼淚,怒火中燒。
「明妃下不嚴,縱奴傷了本宮。此乃以下犯上大不敬之罪。來人,給本宮按住了打!」
我帶來的人足夠多,二話不說便將岑雪薇按在地上。
抬起臉,怨毒地看著我。
「你敢?」
我沒有說話,低頭看著小珠兒。
「素秋,將小珠兒抬回儀宮,傳太醫,告訴他們,若醫治不好小珠兒,便都去回家種田。」
隨后,我扶著素秋站起。
「將廷杖拿過來,本宮親自打。」
炳勝著岑雪薇,將的臉都按在雪里。
我見彈不得的模樣,一杖便打了下去。
岑雪薇凄厲地喊出聲:
「皇上救我!皇上!救救臣妾!」
趙宴遲早會來,我人將的堵上,用十的力氣打下去。
我眼底紅,熱汗發散,腦子里都是當初救下小珠兒時,才五歲卻充滿死氣的眼。
不知打了多久,我忽然被人大力推出去摔在地上。
周遭的聲音重新回到我的耳朵,
趙宴憤怒地瞪著我:
「楊婉清,朕告訴過你,不要雪薇。」
此時的岑雪薇已經暈了過去,渾是的樣子和小珠兒如出一轍,可我還是恨。
間腥甜,我一張便嘔了一口出來。
我看到趙宴驚慌失措地朝我跑過來。
「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