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離婚,誰都不要我。
所以那個陳傲的混混說給我一個家時,我才選擇跟他私奔。
義無反顧。
結果剛坐上綠皮火車,我便被新來的支教老師提起了后頸:
「給你個機會跟我回去,我不上報學校。」
我掙扎著蹬。
卻見他似笑非笑:
「不回去的話,我就把你賣給老男人。」
1
車快開了,陳傲的臉還紅著。
窗外白雪皚皚,我好奇地抬手了他的額頭:
「陳傲,你冷嗎?
「別燒傻了,咱們手里沒錢給你治病,你努力自愈一下吧。」
我雙臂抱,下意識了自己上不合的破舊夾克。
這已經是柜里最厚的服了。
還是我爸當年唯一沒帶走的一件。
它和我一樣,都是被拋棄的。
「星星,你真的決定好跟我走了嗎?」
我聽見這話翻了個白眼,沒吭聲。
沒決定好我跟你私什麼奔。
我當然想好了啊。
義無反顧那種。
話雖這麼說,我眼前卻不控制地閃過那天被我爸趕出他家的畫面。
高大的男人彎了腰,語氣帶著我從沒聽過的乞求:
「謝星稚,你已經長大了,知道爸爸和阿姨結婚有多不容易。
「不要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了,可以嗎?」
我固執地抬頭看著他,手死死攥住線。
房飛出了一個滾燙的茶盞,越過我爸的肩線死死釘在我眼前。
人不能活到對搖尾乞憐的地步。
我轉過。
回了陳傲的微信。
我說,我愿意跟你走。
2
我和陳傲都算半個孤兒。
我爸媽離婚了,沒人要我。
他更慘點。
他爸媽沒離婚,也都不要他。
倆人各自有一個婚外子,誰都不喜歡他。
我倆半斤八兩。
因為績不好,也不被老師喜歡。
小縣城里的家長把我們兩家的八卦口口相傳。
也都不讓自己的小孩和我們玩。
更何況,孩子的惡意來得更沒來由。
他們把從父母那里聽來的,已經變了形的八卦反復發酵。
熱油似的,滾燙燙落在我上。
落在我心里。
反復告訴我,你就是被拋棄的那個。
沒有人會喜歡你。
你也沒有家。
我每天睜眼閉眼就是怎麼吃頓飽飯。
從前引以為傲的績不斷下。
我跟在那些混子后,撿一點他們不要了的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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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里面有煙頭。
我忍著惡心揀出來,把按進煙頭的那一圈的米飯挖掉,剩下的飯菜拌一拌塞進里。
那時我小。
他們對我沒什麼別的念頭。
直到去年。
的開始條。
突然有一天,帶頭的那個混混叼著煙,拿了一份新的飯給我:
「小謝。
「跟著我們玩了這麼久了,也別說哥哥對你不好。
「這份盒飯是沒人吃過的,快吃吧。」
我的目落在那份冒著熱氣的盒飯上,猶豫了一瞬,忙不迭接過來塞進里。
米香在我口腔里綻開。
我顧不得燙。
好吃得我幾乎要落淚。
他帶著繭子的手落在我手腕上,不斷向上。
穿過我糙布料掩蓋的袖子,順著腋下進去,笑得毫不掩飾:
「跟哥哥睡一覺,保證你頓頓吃好飯。」
是陳傲來了。
他從那個混子后用甩給了他一下。
見著人暈了,慌忙把我帶走。
我被他牽著跑,沿著江堤,不顧一切地跑。
直到停在了那間灰暗的別墅前。
陳傲撓了撓頭:
「別回家了,他知道你家在哪。」
我似乎這時候才開始害怕。
穩住慌的心跳,我突然開口問:
「你也是個混混,他也是個混混。
「他好歹能讓我吃飽飯,你怎麼知道我不愿意?」
陳傲垂著頭,拉我進了他家。
將冰箱里最后一瓶紅蘋果遞給我,然后抬起頭看著窗戶外面的冰溜子。
跟我說:
「因為我想有個家。
「跟你,好。
「這樣咱們就都不是沒家的孩子了。」
我不自覺掉了眼淚。
良久,我背著他干凈臉上的淚珠。
然后轉過來,語氣平靜又認真:
「陳傲。
「你有多錢?」
3
那天,我和陳傲翻遍了兩間房子。
翻出了兩千塊錢和兩條金墜子。
拿去換了錢。
一共湊出了五千。
我坐在他家破舊的電腦前,把自己和陳傲的份證號輸進去。
可以買兩張去大慶的票。
逃吧。
逃出去。
逃出這里,就不用再聽流言蜚語。
那邊有油田,有礦山。
總有能養活自己的出路。
新生活要開始了。
想到這兒,我目里不帶上了憧憬。
半晌才回神。
陳傲抱著他黑的包,小心翼翼在里面翻著什麼。
我定睛一看,竟是幾個藍的小方塊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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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圈的形狀毫不顧忌地凸了出來,我瞬間就明白了那是什麼。
我的手下意識抬起來,想狠狠給他一耳,結果下一秒就被人提起了后頸。
我慌地蹬,還以為是那個混混頭子反應過勁兒追了上來,一回頭才發現是另一個人。
周松鶴。
上個月剛從市里分下來到我們縣城的支教老師。
我放松下來。
肩不自覺地耷拉:
「周……老師。
「你也坐這趟車回家呀?」
他放下我,在我邊大剌剌坐下。
手毫不客氣地從陳傲手里接過那個黑的旅行包。
修長的手指拈出幾個避孕套,似笑非笑地看著陳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