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賣進一戶有雙胞胎兄弟的人家做兒媳。
大郎識文,二郎會武。
而我也有些看病的本事。
無論嫁得哪一個,我都有信心把日子過好。
可公婆卻搖頭,說他們都不是我要嫁的夫婿。
椅軋過地板,沉郁淡漠的養子穿過珠簾。
公婆滿臉笑意地將我推上前。
「彤娘,這是三哥兒!」
01
陸徵坐在椅上。
人人著春衫的時節,他卻依舊披著大氅。
再往下看,兩條盡掩在厚厚的毯子之下。
其后珠簾搖曳。
他的病弱之姿好似比珠簾易碎。
陸夫人笑著將我推上前:「彤娘,這是三哥兒!」
「待得今夜婚,便是你的夫婿。」
陸老爺也在一旁連連應和。
我的目從陸家大郎與二郎上依依不舍地劃過。
這恐怕就是我崔彤的命了。
嗜賭的爹,好酒的娘,不的弟弟,欠債的家。
如今再多一個不良于行的他……
悲涼的心緒只一瞬。
卻也被人捕捉到了。
陸徵自認為被嫌棄,冷下臉:「將趕出去!」
我樂了。
心想,還有這種好事?
02
今晨我爹綁了我進城來賣。
臨進花樓前,我力掙扎,被馬車里的陸夫人瞧見。
問清緣由,打量我一二,便拿出三十兩銀子想將我買下。
若我被賣進花樓,頂破天也超不過二十兩。
眼見快翻了一番,我爹盯著白花花的銀子眼睛發直,迫不及待咬破指肚摁了手印。
陸夫人將我連同我的小破包袱一同帶上馬車。
還將點心拿給我吃。
「好孩子莫怕,我買你也不過是想給兒子娶個媳婦,你放寬心,我陸家上下都是和善人,只要你與我兒好好過日子,必不會薄待了你!」
陸家在臨城也算薄有資財,我聽說過。
還聽說他們家有一對雙胞胎兄弟。
大郎識文,二郎會武。
而我也有些看病的本事。
無論嫁得哪一個,我都有信心把日子過好。
哪怕過不好,也總不會比被親爹賣進花樓更慘。
我一邊往里猛塞點心,一邊在心里暗暗盤算。
見狀,陸夫人忙給我倒了杯茶水。
「慢點吃,別噎著。」
馬車停下。
一個俊秀公子迎在門外,笑容和煦如暖。
「娘,您回來了。」
我瞄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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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測這便是陸家大郎陸聞。
陸夫人拉過他的手,還沒等說話,院又沖出一個紅年。
「娘帶什麼好吃的回來了,快給我瞧瞧!」
年姿矯健,輕飄飄躍上馬車。
掀開車簾,正與滿點心碎屑的我對上視線。
「啊——」
他驚一聲,摔下馬車。
聲線抖。
「娘,咱家什麼時候改吃人啦……」
陸夫人沒好氣地踢了他一腳。
「渾說什麼,吃吃吃,就知道吃!」
說著,笑瞇瞇手將我帶下馬車。
「彤娘是我買回來做兒媳的。」
「啊?!」
這次是兄弟二人一齊驚。
我低著頭,故作地抿笑。
實則左右都瞧了個遍。
嗯,都好。
03
兩個都好。
可惜兩個都不是。
陸夫人將我買回來是給的養子陸徵做兒媳的。
我為醫者,自然不是嫌棄他的疾。
不過是慨一下自己這坎坷的命運。
就這一閃而過的心思,便惹得他大怒。
陸徵冷著臉要將我趕走。
如此晴不定的夫君,我也自覺沒有與其相敬如賓的本事。
若能被趕出去也好。
我跑遠些,支個攤給人看病,總不會死。
陸夫人「哎喲」一聲:「趕走可不行,真金白銀買來的,三哥兒你要是真不喜,那彤娘便許給大郎或者二郎罷。」
嘿喲。
這可真是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我重新將視線放在兩個郎君上。
二人被我看得如臨大敵。
陸夫人所言不虛。
除了易怒的陸徵,這一家子都是和善人。
在外顛沛流離哪有住在這里好?
我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
連角都抿出一笑意。
發怒的陸徵卻忽而安靜下來。
他盯著我。
像是聽到了算盤珠子的聲音。
眼中著一抹諷意。
「我改主意了。」
04
陸夫人興高采烈地籌備我與陸徵的婚禮。
短短半日,院便掛滿紅綢。
陸徵不肯跟我拜堂。
我便被婢洗涮干凈,直接送進喜房。
沒有宴請賓客。
一切都靜悄悄的。
龍燭兀自垂淚。
等了片刻,沒有聽到響,我手摘了蓋頭。
為了賣我,我爹整整關了我三日。
每日只一碗清澈的米粥保我不死。
早晨陸夫人給我吃的那些點心早就消化了個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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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滿桌的酒菜,我一把抄起筷子。
陸徵被人推進來的時候,每個盤子都潔如新。
他角。
卻因不屑和我說話,連譏諷之言都不曾口。
到底是了夫妻,以后低頭不見抬頭見。
我想著和他解釋一二,我并不曾對他有過輕視和嫌棄。
可他沒有給我機會。
侍從替他寬后,將他背到床上。
龍燭也隨之熄滅。
侍從關合房門。
滿室漆黑。
我著圓滾滾的肚皮,呆坐幾晌。
而后輕手輕腳地卸去釵環,和窩在窗下的一方小榻上。
帶來的小破包袱被我當作枕頭。
我躺下去,卻覺得有些硌人。
借著月,我打開包袱。
里面除了幾件舊裳,還赫然躺著滿滿當當三大串銅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