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活計都得在太下山前做好,夜里是做不的。
只是這天氣一日熱過一日,前兩天剛走到家,就熱得中了暑氣,上吐下瀉了兩天才好,白白賺了十文錢!
一想到這里,我就不由得心痛起來,十文錢,都夠買半斤鹽了!
所以今日,我并不急著回家,只讓剛子哥幫忙把背簍帶了回去。
自己則找了個涼的地方坐著,啃起了從家里帶來的豆渣餅。
邊啃邊想,能不能在鎮上找個半日的小工,往后賣了豆腐,做上半日小工再回去。
只是家里的活計,都得靠二丫來干了,還要帶著小虎,也不知道能不能忙得過來……
8
吃完餅子,我沿著街上的商鋪一家家問過去。
但一條街問到底,也沒找到個合適的活干。
不是不缺伙計,就是想招個漢子,不要我這樣的半大丫頭。
我垂頭喪氣地坐在墻角,想著要不日后每天做上三十斤豆腐,在鎮上賣上個一整天。
但看看自己的小板,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究竟有什麼東西,又輕又能賣錢呢。
草倒是輕,可誰會買草呢?
我盯著自己的腳尖,靈一閃,有了!
9
第二日,我仍舊背著十五斤豆腐出了門,只是背簍的最底下,還放著一捆稻草。
賣完豆腐后,我沒有回家,繼續坐在攤子上,開始編起了草鞋。
一束草十文錢,能編兩雙草鞋,每雙草鞋能賣七文。
草鞋不比豆腐,每日都能賣出去,但好在耐放,今日賣不出去,明日接著賣便是了。
我手慢,一下午才編了一雙,怕人穿著硌腳,又用石頭磨了幾遍刺。
恰巧趕上一個獵戶大叔的鞋破了,他試了試,說這雙鞋比其他人賣的舒服,看上去也耐穿,便直接穿著走了。
除了買鞋的七文錢,還把今日賣剩下的鵪鶉分了我半只。
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讓他明日再來,我送塊豆腐給他嘗嘗。
10
見我帶了回來,二丫和小虎高興得直蹦跶。
我把鵪鶉剁碎,混著早上剩下的野菜粥做了野菜粥,又分了一只出來,想給翠花嬸子送過去。
爹娘過世的時候,沒幫著我們張羅,平日里我賣豆腐不在家,也常常幫我看著小虎和二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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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翼翼端著碗,剛要敲門,門卻從里面拉開了,剛子哥也端著碗,一副正要出門的樣子。
我好奇:「剛子哥,你這是要去哪?」
「誰呀?」翠花嬸聽見說話聲,邊問邊朝門口走來。
「是大丫啊,今天你剛子哥打了山回來,我正他給你送去呢。」
我看著剛子哥手上堆滿的碗,有些不好意思,想要將自己的碗藏起來。
翠花嬸卻沒給我這個機會,一把搶過。
「喲,是鵪鶉,這東西燉湯比山好。
「大丫啊,嬸子沒白疼你,這好東西都舍得拿過來。」
我知道翠花嬸是怕我難堪,點了點頭就想跑,卻被一雙大手拉住。
「急什麼,還沒拿呢。」
接過,我好奇地問道:「剛子哥,今天這怎麼不留著賣錢?」
剛子哥朝屋看了一眼,低了聲音:
「大夫說了,娘子虧空得厲害,要多吃些帶油水的東西補補,否則的話……」
我捧著碗,有些沉重。
「那……那這你留著吧,讓嬸子多吃點。」
剛子哥拍了拍我的腦袋:
「給你就拿著,鍋里還有呢,不缺你這一碗。
「倒是你,今天怎麼有錢買了?」
我嘿嘿笑著,把賣草鞋的事說了一遍。
「怎麼樣,厲害吧,現在我一天能掙七文錢。
「等過年的時候,我不僅要買,還要買白面和頭花呢。」
頭花是用絹布混著銅編的,各種和樣式都有。
鎮上繡坊的陳娘子就是靠做這個起家的,做出來的花,比真的還好看。
只是一只頭花要四十文,在我們村,這可是要放在聘禮單子上的。
暮四合,白日的燥熱漸漸散去。
我端著碗往回走,快到家的時候才看見剛子哥一直站在門口,看不清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11
六月初三。
今天比前幾日更熱了,我、二丫和小虎都熱得睡不著,三更不到就起來一塊磨豆腐。
豆腐賣后,我坐在地上開始編草席。
一張一人睡的草席要用五束草,也就是五十文錢。
編一張供我們三人一塊睡的,至也要花上一百文草錢和三天的工夫。
但一想到二丫和小虎熱得通紅的臉,還是狠下心買了十捆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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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你這席子怎麼賣?」
我抬起頭,是昨天買草鞋的獵戶大叔。
「大叔,我這草席不賣,是給自己編的。要是要買的話,草錢就得一百文呢。」
草席這東西,賣貴了沒有人要,可要是賣便宜了,還抵不上編草鞋掙得多。
窮人家的草席都是自己一點點攢草編的,至于富人家,他們看不上草席,睡的都是竹席和玉席。
獵戶大叔唔了一聲,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姑娘,我手笨,做不來這些細活,家里婆娘又走得早,只留下一個五歲的丫頭。
「你看這樣,我給你把草買來,再給你八十文工錢,你替我編一個兩人睡的草席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