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文?」
聽到這個數字,我不由得喊了出來。
獵戶大叔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姑娘,你就幫幫我吧,我那丫頭日日熱得夜哭。
「我也是實在沒法子了,你要是嫌錢的話,我可以再加,只是可能要等些日子……」
「不不不。」
見大叔好像誤會了我的意思,我連連擺手。
「我的意思是,八十文太多了,你給我五十文就。
「只不過,草太多了我搬不回去,你得送到我家來,等我編好了,再帶到這來給你。」
一番談之后,我和陳大叔約好,明天這個時候他帶草來,跟我一塊回清水村。
只是關于工錢,他還是堅持要給我八十文。
回家路上,我心里樂開了花。
八十文啊,哪怕我一天能把十五斤豆腐和一雙草鞋都賣,也不過掙七文錢。八十文對我來說,實在是一筆不小的收。
12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十一月,天氣越來越冷了。
夜里睡覺的時候,我們仨在一塊,冬也全下來蓋在布被上。
只是冬里填的都是蘆絮,看著厚實,其實本抵擋不住寒氣。
沒兩日,小虎就咳了起來,我算了算手里的錢,一咬牙,買了六兩棉花。
可手做的時候,卻犯了難。
我們三個人,每人只有兩件夏、一件冬和兩條子。
冬季的時候,兩件夏都穿在里邊,外面套上冬。
兩條子在一塊,里面塞上蘆花,膝蓋墊上稻草,等到天氣轉熱的時候再拆開。
現在布料不夠,倘若要做棉,就只能把兩件夏在一塊。
但這樣一來,睡覺的時候了外,里頭就什麼也沒有了,只得又去布店扯了兩米麻布。
六兩棉花一共做了三件棉,薄薄的一件,穿在里面,外面綁上一圈稻草,最后再把蘆絮填的冬套上,別提多暖和了。
小虎樂得直蹦跶,上的新棉了又。
我拿野菜和豆渣熬了湯,又撒了一小勺鹽,打算睡覺前給他喂了。
13
正在灶房做湯,院子里傳來一陣敲門聲。
「誰啊?」
我了手,向屋外走去。
「剛子哥,你怎麼來了?」
Advertisement
半個月不見,他好像又長高了,形越發魁梧。
「大丫,」剛子哥的眉頭皺起,低聲問道,「聽我娘說,你還是每天去賣豆腐?」
那當然了,我點了點頭,心里有些奇怪,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
他眉頭更了,出一個川字。
「大丫,天氣越來越冷了,路上也不好走。
「這幾個月,你就別去鎮上了,等明年開春了再去。」
說罷,還遞給我一個布包,打開一看,里面赫然是兩塊碎銀子。
掂量了一下,怕是有一兩還多。
「剛子哥。」我把布包合上,一把塞回他手里,「這錢我不能收,我自己能養活自己。」
「拿著,算我借你的。」
「我不借,我自己有錢花。」
布包在我倆手上推來推去,不知是誰沒,一下子滾到了地上。
我轉過,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剛子哥,我不能要你的錢。」
過了好半晌,就在我以為年已經離開的時候,一略帶著討好的聲音傳來:
「大丫,是我考慮得不周到,你等著,我這就回去和我娘說,讓去找村長……」
「剛子哥。」在年說出那句話之前,我出聲打斷了他。
「爹娘死的時候我發過誓,這輩子都不嫁人。
「你以后……別再來找我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等我再轉的時候,年已經不見了蹤影。
我上的負累太重,又何必再耽誤他呢。
14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年下。
夜里,我難得點了油燈,在昏黃的燈下一個個數著銅板。
二丫和小虎靠在一旁,連個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把銅板吹化了。
從六月到今日,我一共賣了二百天豆腐。
三九四九最冷的那十天,我都待在家里,等雪化完了才又開始去鎮上。
這二百天里,每日的十五斤豆腐都能賣完,一共掙了九百五十文。
草鞋一共賣出去六十雙,掙了一百二十文。
幫陳大叔做了一張草席,八十文。
小虎和二丫上山砍柴撿到一只兔子,八十文。
加起來攏共是一千二百三十文。
這是掙的,還有花出去的。
豆腐除了做著賣的,還斷斷續續送出去一些。
Advertisement
給翠花嬸送了五斤,給陳大叔送了五斤,自家還吃了五斤,這一共是二十五文。
買了十束草給家里編草席,一百文。
做冬買了六兩棉花,二百四十文。
扯了兩米麻布,五十文。
糙米三百一十五文。
半斤鹽十文。
一共花了七百四十文。
算下來,這半年總共攢了四百九十文。
加上之前的那二百九十五文,一共是七百八十五文錢!
我找了幾麻繩,把銅錢一個個串了起來。
最多的一串串了六百文,我用破布包了放進壇子里,又爬到床底挖了個坑,仔細確認看不出異樣后,這才安心爬了出來。
剩下的錢,五十文一個串上,一共串了三串有余。
15
臘月二十七一早,我帶著二丫和小虎向鎮上走去,懷里揣著昨日的那幾串錢。
等到了鎮里,早市正好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