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和小虎還是第一次趕集，聞見餛飩攤上傳來的香氣，饞得口水都流了出來。
我了二人的腦瓜子。
「老板，你這餛飩怎麼賣？」
「八文錢一碗，免費加湯，小姑娘，要不要來兩碗？」
我剛想掏錢，二丫卻扯住我的手：
「大姐，太貴了，咱們還是吃饅頭吧。
「一文錢一個，你吃一個，我和小虎一人一半，才兩文錢呢。」
「沒事兒，咱就要一碗嘗嘗，用你和小虎撿兔子賣的錢。」
見我這樣說，二丫才點了點頭，坐在板凳上，一臉期待地等著。
一碗餛飩只有八個，我吃了兩個，小虎和二丫一人吃了三個，又喝了兩碗湯，這才朝糧油店走去。
買了半斤油五十文，一斤鹽二十文，半斤糖十五文，五斤黃豆十五文，五斤糙米二十五文，一斤面八文。
原本還想買半斤白面，但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半斤白面竟要十五文，都趕得上二兩豬了。
將糧油店買的東西放好，我又帶著二人去了攤，花二十五文買了半斤后，這才匆匆往家里趕。
回去路上，還見個賣糖葫蘆的，三文錢一串，我數了數剩下的銅板，給小虎和二丫一人買了一串。
回去后，把剩下的十三個銅板，小心地放進了斗柜里。
16
大年三十晚上，桌上擺上了紅燒、野菜湯還有翠花嬸送來的小燉蘑菇。
看著坐在桌邊傻笑的二丫和小虎，我在心里默念：
「爹、娘，你們看見了嗎？
「我們仨都好好的呢，沒有死，也沒有凍死，還吃上了紅燒。
「今年我攢了六百文錢，明年開春，我再買上十只苗，到過年的時候賣了，送二丫去鎮上學繡活……
「小虎現在懂事了，沒再天天哭著要爹和娘了，還能幫家里撿柴洗菜。
「爹、娘，大丫想你們了……」
17
過了元宵，才算是真正過完了年。
正月十六，我照舊出門賣豆腐。
冬日里沒人買草鞋，我早上賣完了豆腐就回村，下午帶著二丫和小虎做活計。
只是今日，還沒走到村口，就見了翠花嬸。
看一臉焦急，我趕跑上前。
「嬸子，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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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嬸一把拉過我的手。
「大丫，你快回去看看。
「二丫做飯的時候摔了頭，怎麼都不醒，我已經讓剛子去請大夫了。」
我腦子一片空白，連滾帶爬地跑回家。
二丫臉蒼白地躺在床上，小虎在一旁放聲大哭。
見我回來，他搭搭地告訴我。
二丫想著我差不多回家了，就開始做飯。
他在院子里洗菜，突然聽見有東西倒了，跑進廚房，就看見二丫躺在地上，怎麼都不應。
我抱二丫，又一把將小虎攬進懷里。
二丫才八歲，生得又比同齡人矮，哪怕是踮著腳也夠不上灶臺，平日里做飯，都是踩在板凳上的。
那板凳的年紀比我還大，過年的時候，我想著要買過一個，可到集上一問，要整整二十文……
18
大夫來給二丫扎了針，又開了兩副藥，說只要能熬過今晚就。
我流著淚守在床邊，生怕一閉眼，就再也看不著二丫了。
第三聲的時候，二丫醒了。
我熬了藥喂喝下，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
在家里照顧了二丫十天，再三確認沒事后，我帶著二人一塊去了鎮上。
走在路上，二丫還在不敢相信地問：
「大姐，我們真要買地嗎？」
我笑著點了點頭。
這幾日來，我想了又想，還是不放心讓他們倆單獨在家。
上回好險是上了翠花嬸，否則的話，還不知會發生什麼事。
19
到了里正家，說明來意，他捋著胡子問我有多錢，想買多地，要荒地還是良田。
「荒地五百文一畝，黃土田一兩，臨水的黑壤田二兩三錢銀子，劉家丫頭，你要買哪種？」
黑壤田自然是最好的，收好不說，還不用來回挑水，只是價錢實在太高。
今日帶來的錢就算全花了，也只夠買上兩分地，種出來的糧食還不夠自家吃的，更別說拿去賣了。
銅板在家就分好了，五十枚一串，我拿出五串遞給里正：「我要半畝荒地就行。」
領了地契，我又帶著二丫和小虎去集上買了鋤頭和種子。
趕回家，已經是下午了。
坐下歇了一會兒，我弄了晚飯，又灌了一大葫蘆水，這才帶著二丫和小虎向地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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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買的荒地在山腳下，從家里走過去只要一盞茶的工夫。
用火把雜草燒了，又用鋤頭把大些的石塊挖了出來，忙活了快一個時辰，才開出來兩分地。
種地不比磨豆腐，每日都有進項。思來想去，我決定把豆腐賣給村長家。
村長家的劉大爺今年五十有余，每天趕牛車在村里和鎮上往返，順帶賣些瓜果蔬菜。
走到村長家，劉大爺剛好從鎮上回來，他把牛車停好，又把牛牽進了牛棚，才過來和我說話。
「大丫，你咋來了？」
劉大爺一家都是和善人，要不然的話，我也不敢貿然前來。
「大爺，我以后不去鎮上賣豆腐了。」
我賣豆腐的事，村里人都知道。
劉大爺總在路上見我，要是牛車上有空位，還會免費搭我回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