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喝了五壺,點心上了三次。
直到黃昏日落,如月問我何時傳膳,他依舊沒有離開的意思。
我有心趕客,他只笑著說:「你我夫妻,自然要共用晚膳。」
話中意思溢于言表。
用膳自然要有人布菜,我當場來所有通房。
烏泱泱一群姑娘圍上來,各種香味道混合在一起,七八只手上下起飛為他剔骨剝蝦。
沈懿軒黑了臉,丟下筷子,說了句:「倒胃口!」飛似離開。
留下那一群涂脂抹的通房大眼瞪小眼。
我咬著牙,掏出前幾日他送來的金銀賞賜,連夜買了個妾。
最后自己還倒賠了二百兩銀子!
失算!
13
邊地蠻夷最近不老實,圣上不放心武將掌兵,想起了勛貴,選了兩戶伯爵子弟帶兵出征討伐。
侯府功勛起家,這次雖沒上定遠侯府,卻給沈懿軒提了個醒。
「祖上到底是武將出,瑾哥兒是嫡長子,總不能坐等蔭封,一輩子且不碌碌無為,毫無出息。本侯舍下這張臉為他求了個名震天下的武學師傅,你切莫婦人見識,不要阻攔!」
沈懿軒怕我不許,提前向我通個氣。
練武雖苦,這卻是學本事的好事,我怎會不依:「玉姐兒子單薄,不如一起跟著學學,強健。」
他眉頭未皺,說出了幾年前與我嫡母一樣的話:「子打打殺殺何統,這不害嫁不出去。」
他雖然不解,卻也沒有費心阻攔,畢竟子教養在他眼中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只淡淡說:「你是主母,自己看著辦。」
玉姐兒玩鬧,見有了放風的機會,興鬧了幾日,摔了幾跤,破了三件裳。
瑾哥兒心疼自己姐姐,勸不要習武。
玉姐有些猶豫,私下找到我,吞吞吐吐道:「我知道姨母一心為我,可這習武不是兒家的正事……」
我笑著為沏茶:「那何是正事?名聲婚嫁?」
玉姐兒紅了臉,低下頭不敢看我。
「再過幾年,你就要議親了。我且問你,若是婆婆刻薄,夫君薄,妯娌相欺,你打算怎麼辦?」
「兒,兒賢德,相信日久見人心。」
「日久見人心。不過是個忍字,麻木自己,自己退一步。男子要納妾,你退一步,他納妾。婆母要你立規矩,你退一步,恭敬相待。小姑要你嫁妝,你再退一步……你以為自己按部就班,順著男子的意,將自己雕刻廟里低眉順眼的賢德泥像,世道就會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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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會。他們會覺得你弱可欺,會覺得你還能一退再退。用輕飄飄幾句夸贊,換你心間滴,換你低眉順眼,換你嫁妝萬千。玉姐兒,你可愿自己如此弱?」
玉姐兒明顯沒想過這些,支支吾吾:「兒是侯府嫡,他們不敢。」
「若夫家比你份還要貴重,你要如何?若夫家是潑皮無賴,表面對你極好,背地暗中折磨,你又要如何?」
「姨母與父親定會好好選擇,會好好護著我……」
我笑著拔出自己腰間的鑲紅寶石寶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架在玉姐兒的脖子上,刀尖只要再往前一分,就能要了玉姐兒的命:
「有人要你的命,只有短短一瞬。侯府,父親,兄弟,可能救得了你?」
嚇得小臉慘白,連連搖頭。
「記住剛才的覺,這就是刀架在脖子上的滋味。」
我將刀往桌上一拍:
「我時,你大舅舅教我習武。他曾送我一句話,唯有霹靂手段,方顯菩薩心腸。你自己有本事,外人對付你時,才有三分忌憚。我教你讀書練字,并非教你詩作詞,用來討夫君的好,是為了教你明理。教你習武,更是為了你當刀口對準自己時,你有自保的能力。」
「玉姐兒,拿著它。你是個聰明的孩子,知道該怎麼做。」
玉姐兒神堅定,點頭稱是。
是個聰明的孩子,知道此中利害,從此讀書習武沒有一日懈怠。
孩子拼命學,時常上帶傷。
我看著心疼,宮廷貢藥面向宮里的貴人,不敢下重藥,起效太慢。
我命如月去外面采買些強力止痛的藥膏,去了半日,回來時風風火火,將室門全部關嚴:
「夫人!我意外聽到關于您長姐邊如花丫鬟的消息了!外面藥房的先生將我錯認如花,問我小月后可曾調養好。」
「夫人,如花當年竟莫名有了孕!」
我想找來那藥房先生細問,剛出門就撞見被我新買來還未給侯爺開臉的妾斜倚著門框,跟二爺調笑。
那小妾見我來了,嚇得花容失。
二爺卻輕佻地挑眉,懶洋洋對我行禮:
「給小嫂嫂請安,嫂子今日這裳很襯你,穿黛真是人比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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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毫不掩飾上下打量我,我心中生出萬千厭惡,快步遠離。
「二夫人雖然刻薄小氣,卻是難得一見的人,兩個人表哥表妹的,從小青梅竹馬,自的分,二爺還不知足!平日在外面鬧就算了,連咱們大房的姑娘都要招惹!」
娘家陪嫁的丫鬟一般都會為男主子的通房,以我對姐姐的了解,若是沈懿軒的,定會納妾,如花將孩子生下來。
若二爺是看上如花的年輕貌,強占于,導致有了孕,且不是天大的丑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