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爬的時候,冷風從樓上樓下一起往里灌進來,我形容不來,只覺得自己像冰。
——咚咚咚!
門被錘的咣咣響,沒幾秒,踢踢踏踏的聲音從里面傳來。
一個裹著棉的人不耐煩地掀開門,褐卷發七八糟,腳上穿著一雙不倫不類的舊高跟鞋,像是臨時隨便穿著來開門的。
沒了濃妝艷抹,臉很清秀,但我沒認出來。
畢竟之前每一次見后媽,都頂著濃妝依偎在我爸邊。
「我……」的尖卡在了嗓子里。
想都沒想,一把摜上了門,聲嘶力竭的罵:「小喪門星,給我滾遠點!你爹已經死了,別來挨我的邊!」
我被門砸中了鼻子,眼淚噴涌而出。
大概沒那麼疼,但我就是想哭。
一哭就停不下來。
他們說我爸揮霍無度,所有錢都被另一個人騙走了,然后氣的跳河了。
但我去找親媽的時候,在被用子攆出來之前。
說我爸是擾人家,被人家老公打出來,慌張逃跑時掉進河里了。
我媽不要我,也把我關外面。
我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隔壁鄰居和樓上樓下都被吵得不了,來哐哐敲門。
「蘭月!這姑娘誰啊,怎麼在你門口哭這樣?」
「吵死了,快把你姑娘拉走啊!」
鄰居差點投訴,最后趙蘭月只好不不愿地把我領回了家。
暴躁的按著手機,給通訊錄里那些人打去電話,最后好不容易才輾轉打給了我媽。
「你兒在我這兒,快點來領回去,送給我算什麼事兒啊!我又不是……」
話沒說話,趙蘭月喋喋不休的忽然停了下來。
我媽應該是說了什麼很不好聽的話。
我在門邊,盡可能的把自己蜷起來,才能勉強抵抗一點點冷風。
麻木地看著,心里已經有了預。
畢竟連我去找,我媽都把我趕了出來。
果不其然,趙蘭月暴怒的把手機砸到了沙發上,手機彈回去砸在墻上,終于冷靜了一點,立馬沖上前去抱著手機心疼的看了半天。
等回過頭來,看著我的眼神很可怕。
活像是要吃人。
沒忍住罵我:「死孩子,老娘今年才三十歲,你那爹媽都不是什麼好東西,竟然把你這麼個拖油瓶生生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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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你爹手上撈到的那點錢夠干什麼啊?」
趙蘭月從下午罵到晚上。
我蜷在門口的地毯上,沒敢吭聲。
從法律上來說,我的監護權已經落在了趙蘭月手里。
那天之后,我就暫時在家住了下來。
趙蘭月很忙。
很早就要去上班,化著很濃的妝,到了晚上才會一酒氣的回來睡覺。
我聽隔壁那些總聚在一起瞎聊的嬸子們說,是在某個酒吧還是歌廳里上班,給人賣酒,說不務正業,也說我是生的野種。
我聽過別人用這句話罵我。
那些人說我媽離婚了都不要我,肯定是因為我不是我媽生的,是個野種。
我仔細回想著我爸當時是怎麼做的。
好像是站起來一拳把對方鼻打出來了。
我悄悄地趴在窗邊,磨拳掌。
于是搬來一個小板凳踩著,把臟兮兮的洗碗布拿來,沖著下面那個正在說話的人丟下去。
「啊!」
趙蘭月回來的時候,是隔壁好心的嬸子給打了電話。
我被說我是野種的人拎起來,頭上還頂著臟兮兮的布,崩潰的大著。
頭發和領混在一塊,我疼的臉扭曲。
掙扎著,越罵我,我撲上前咬手就咬的更兇。
人疼的大,反手給了我一掌。
我鼻涕眼淚一起往下掉,被這一掌打的眼睛都睜不開。
沒等睜眼,不知是誰把我暴的搶了回去。
我穿的不多,驟然落在一個溫暖的懷抱里,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作卻像是刺激到了抱著我的人。
剛把我放下,耳邊頓時響起了尖聲。
趙蘭月和那個人撕打在一起。
被領回家的時候,我一瘸一拐,上的羽絨服也被撕扯的破破爛爛,口紅從邊暈開。
沒好氣的看我一眼,恨鐵不鋼。
「死孩子,你從上面丟東西砸人干什麼!」
我火辣辣的臉,心口像是被潑了辣椒油一樣難,眼淚忍不住的想掉下來。
罵我。
但我不敢說。
趙蘭月本來就很討厭我,如果我說只是因為被罵了就學我爹打人,肯定會把我丟出去。
親戚把我丟到這里的那天就告訴我了。
趙蘭月是個脾氣很差的人,很討厭我。
如果知道我不是個好孩子的話,就會毫不猶豫把我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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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出個什麼來,但最后竟然沒有發火,只是暴的把我七八糟的頭發平,把我帶進浴室洗了個澡。
洗澡前,給我拍了一張照片,說要發給我媽看,讓我媽看看自己兒的慘樣子,讓趕來把我接回去。
我湊在旁邊,聽見低聲罵了一句。
我媽把拉黑了。
趙蘭月罵罵咧咧說要把我丟掉。
可最后,只是帶我去買了一件服。
暖融融的,要兩百塊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