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進來,我已經練的開始開火。
「今晚吃土豆。」
趙蘭月和我大眼瞪小眼,還沒罵出口,就被我不要臉的態度氣了個仰倒。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玫瑰花,此后再沒敢看一眼。
要這要那的,是貪心的小孩兒。
趙蘭月養不起我的時候,就會把我丟掉的。
我要吃一點,要乖一點。
炒菜很早我就學會了,那晚我炒了一盤土豆,只夾了一筷子,就吃完了一整碗飯。
趙蘭月看著我白飯,沉默了一晚上。
但從此后沒再丟過我。
05
沒買過花,應該是被人騙了。
這束花沒多久就開始枯萎,味道逐漸變得淺淡。
在味道消失之前,有人來看我。
聽見那道聲音的時候,我在黑暗中都覺到心臟重重一跳。
高跟鞋的聲音和淺淡的香水味同時靠近,那個人被攔在了門口。
凳子在地上發出「刺啦」一聲響,是趙蘭月猛地彈了起來。
大罵出聲:「你給我滾出去!」
那個人停在門口,好久才哽咽著開口。
「對不起,對不起。」
說了好多句對不起,最后還是被憤怒的趙蘭月趕了出去。
走廊上作一團,我聽見趙蘭月像炸了的母一樣,用那束快要枯萎的玫瑰把打了出去,聲嘶力竭的罵。
「多年了!你把我家李綽丟掉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來看一眼,現在人要死了,你知道來了!」
「你給我有多遠滾多遠,我告訴你,貓哭耗子假慈悲,想來裝仁慈,沒門兒!」
哭聲和尖作一團。
是我生學上的母親,穆蕓。
在等待外面平靜下來的時候,電石火間,我忽然想起來。
那天救下來的孩子里,我曾經和一個孩子對視過一眼。
后來他被我的嚇哭,蜷著蹲在我旁邊,下意識地媽媽。
那雙眼睛,和我有七分像。
我知道穆蕓再婚后生了個小兒子,恰巧,那孩子也是這樣的歲數,在讀的兒園就在我出事的附近。
全上下了風似的,我躺在空無一人的病房里,手冷的像冰。
難怪要來看我。
這麼多年,唯一一次想起自己的兒,是因為于心不安嗎。
那個小兒子劫后余生的沖喊媽媽的時候,是不是也會有那麼一刻,想起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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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被丟在后面,追著車邊哭邊跑的三歲小孩兒在喊媽媽,沒有回頭。
被兇手連捅十六刀的孩兒躺在泊里,茫然地看天,下意識喊媽媽的時候,也沒有回頭。
那天我其實看見了。
趕來抱著自己的兒子,紅著眼睛慌忙檢查兒子有沒有傷,心疼的把他抱在懷里輕聲哄著。
我偏頭看,里的嗆的我說不出話來。
媽媽。
我在這里。
好疼,好疼啊。
我是不是要死了啊,你也看看我吧。
可直到我再也睜不開眼睛,都沒有發現。
十幾米開外的地方,的兒痛的蜷一團,而抱著那個心的小兒子,頭也不回的走遠。
本該是全天下最有安全的稱呼,偏偏有人了千百聲,還是在痛苦和不甘里沉眠。
走廊上終于安靜下來。
趙蘭月回來的時候,刻意放輕了腳步。
的呼吸停了一瞬,忽然急促起來。
我覺到的手溫的我的眼角,替我去了那滴眼淚。
我聽見在哭。
沒有緣關系,也能覺到我的痛苦嗎?
趙蘭月把額頭抵在我的額頭上,捧著我的臉,千般不舍,萬般憐。
像是恨不得把我塞回的肚子里,把我進的里。
我聽見小聲的湊在我的耳邊,啞聲說,
「我們綽綽有媽媽的,不是沒媽的孩子,誰也不能再欺負你。」
「綽綽,不要怕,有媽媽在。」
如果我能睜眼的話,應該藏不住笑意。
你能覺到嗎。
我也你,媽媽。
我們的緣藏在誰也看不見的地方,但誰也否認不了它的存在。
萬水千山,遠行的魂魄終有歸。
06
穆蕓又來了好幾次。
被暴怒中的趙蘭月打出去好幾次,最后一次終于進來了。
就連醫院里的護士都被這靜驚,好幾次換藥的時候我都能聽見們在小聲說話。
「聽說這個人就是患者的親生母親,還帶著那個小男孩兒,我真是想不通。」
「被拋棄的兒救了兒子,人家當時就躺在地上,就連路人都覺得不忍心,為母親竟然一眼都沒往救命恩人的地方看,真是……」
聽著我還怪可憐的。
換完藥,穆蕓帶著小兒子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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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靠近,就站在床邊。
趙蘭月的聲音很近,就擋在我面前,是我從未見過的尖銳刻薄。
「你非要看一眼,現在夠了吧?」
看我干什麼?
我惡毒地想,穆蕓估計很希我死吧,這樣世界上就再也沒有拖油瓶了,也不用假惺惺的裝作可憐我。
在我毫無知覺的時候,上演一出母深嗎。
可下一瞬,只聽面前「噗通」一聲。
趙蘭月驚疑不定:「你干什麼!」
穆蕓拉著小兒子跪下了。
膝蓋砸在地上的聲音很響,重重砸在地上應該很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