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丈夫討厭我。
沒關系,我也不怎麼喜歡他。
結婚當天,我們就商定好離婚事宜。
相安無事三個月。
我那眼高于頂的丈夫像是吃錯藥,突然管起我來了:
「穿這樣要去見誰?男的的?都這麼晚了,幾點才能回?門九點,晚一分鐘都——」
我送他一記白眼,施施然轉出門。
1
一開始得知結婚對象是韓煜,我還高興的。
畢竟他是我喜歡的類型。
標準的帥款帥哥。
利落的短發,五周正,眸子很黑,材拔,尤其長,走間自帶男子氣概,很蘇。
但再蘇,也抵不過他那張破——
結婚前夕,偶爾一次,我聽到他和他的朋友討論我:
「漂亮?漂亮能當飯吃嗎?就那滴滴的樣兒能干什麼?」
「你這人好淺,看個照片就上了?你知道上次出門讓我等了多久?」
「人就是麻煩,要不是老頭子我本不可能結這個婚!」
我暗翻白眼,這麼嫌棄我有種就別結婚啊。
顯然,上再嫌棄,婚還是得結。
我和韓煜是老一輩定下的娃娃親。
我爺爺和他爺爺年輕時是戰友,那時關系好都時興定娃娃親,他倆一拍即合,就此綁定我和韓煜的命運。
本來這封建氣息濃厚的娃娃親可認可不認,
奈何前段時間韓老爺子行將就木,唯一的心愿就是看韓煜和我結婚——
沒辦法,一群人遂鑼鼓張羅起我和韓煜的婚事。
結婚到現在已經兩個月。
許是真有沖喜這一說,原本天天被醫院下病危通知單的老爺子,在我和韓煜結婚后,不僅順利出了院,子骨還越發朗。
下周是老爺子的生日。
我翻著雜志正挑生日宴的首飾,玄關傳出靜。
我抬眼,是韓煜回來了。
他穿著一剪裁得的西裝,又長又直,繃著臉正扯頸間的領帶,表不耐,作卻不羈,說實話,還帥。
他看到沙發上的我,停下作,手里攥著領帶朝我走來。
大概是他臉上的表過于嚴肅冷峻,
我一瞬間有種他要拿領帶綁我的恍惚錯覺。
他停在離我兩步遠的位置,開口:「下星期老爺子生日,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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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
「家里想大辦,過兩天就會有客人,得去松山那邊住著。」
我再點頭。
他一副言又止的模樣。
我不急,靜等著他說。
「……我倆得住一間房。」他終于開口。
「所以呢?」我仰頭看他。
他回看我,眼神好似在較勁。
半晌,他松勁兒,傲慢道:「通知你一聲而已。」
他轉離開。
我悻悻拱鼻,不就是住一間房,說得像是我在乎似的。
2
韓老爺子的八十八大壽,排場很大。
客人按親戚里外、關系遠近、份地位依次排了日期,名冊送到我手上,厚厚一本。
我隨手翻了幾頁,慨韓家不愧是家大業大。
才洗過澡,韓煜進來了。
他穿著一件煙灰襯,手肘挽了兩折,以細黑袖箍固定,手臂線條將襯勒出的形狀,很壯,
瞧著竟比我的還要。
我下意識攏了攏上的睡,繞過他去浴室吹頭發。
彼此無話。
直到熄燈上床,
我雙手著被子,著昏暗的天花板,暗自調整呼吸。
張談不上,但也不是完全無。
畢竟這是我和他同床共枕的第一晚。
倒不是擔心他對我做些什麼,當初他話說那樣,估計對我沒什麼興趣。
而且我倆在結婚當天,就已經商定好離婚事宜。
他的意思是,婚后扮演一對恩夫妻,韓老爺子去世后就離婚,條件任我開。
完完全全為了他爺爺而結的婚。
他上趕著離,我自然不可能著他。
算是就離婚事宜達了一致。
迷迷糊糊快睡著,韓煜突然開口:「明天起家里會來客人,記得你當初答應我的。」
我正犯困,嘟囔著答:「扮恩嗎?我記得的。」
他沉默片刻,突然坐起,床墊下陷,牽扯到我這一邊。
我抬起困頓的眼看他,發現他正傾去夠床頭的一杯水。
咕嘟咕嘟,一飲而盡。
我剛要繼續睡,就聽他聲音低啞,發難我:「你說話能別總跟撒似的嗎?」
「?」
我困意瞬間全消,并深莫名其妙。
不是,誰撒了?
再說了,我就算撒,也不會對著一頭大笨牛撒的好嘛??
我頗為氣惱,扭背對他:「不聽就別和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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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再無話。
清晨,是被窗外的鳥聲吵醒的。
松山區的老宅綠化做得很到位,林蔭掩映。從二樓推開窗戶往外看,放眼去全是綠。
意識先于醒來,我發現懷里有點兒不對勁。
邦邦,
不是我那松香甜的被子的。
我略睜開惺忪的眼,看到眼前英俊不凡的男人,驚了一聲。
我天!
我竟然在韓煜懷里——!!
這一聲驚呼也功把韓煜吵醒。
他皺著眉,睜眼看我,對彼此抱在一起的現狀,也蒙了一下。
我艱難吞咽一口唾沫,緩慢道:「——我睡覺很老實的。」
他不作聲,只拿他那犀利的眼神上下一掃,似要我解釋我這手腳并用在他上的清晨是怎麼回事。
我連忙松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