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趙宸低下頭，灰涯仰起頭，兩顆腦袋湊在一堆，乍眼一看，倒像是兩人臉，到了一。
阿烏蓬了蓬脖子上的，厲聲一咕，趙宸沒回頭。
阿烏瞬時炸起全的，翅膀一抖，騰空一起，微流轉間化一個赤黑發的七八歲小男，赤腳落在石桌上，負手而立，微微板起的面孔眉宇間極是漂亮。
趙宸聽見靜回過頭，正和石桌上的小男對上眼。趙宸愣了一大楞，匆忙從灰涯手里出袖子，也顧不上聽他說話了，三步并兩步跑過來，打著磕道：“阿、阿烏？”
阿烏半斂著眼，抬了抬小下，道：“是本……是我。”
趙宸笑三月里的春花，一把抱起阿烏，眼睛亮亮地道：“原來你會化人形。”
阿烏似乎對被抱起這個作有些抗拒，抿著，推了推趙宸膛。
趙宸沒察覺，抱著阿烏轉向灰涯，一臉顯擺地道：“你瞧，阿烏會化人形了。”
灰涯了腦袋，看了看趙宸，又看了看他懷里的阿烏。
阿烏睜了睜眼，從上至下看著灰涯，看了半會兒，抬起小手搭在趙宸脖子上，摟了一摟。
自從阿烏化人形以后，每天清晨的早課便可以陪在趙宸邊。趙宸把阿烏往上一放，灰涯就躲得遠遠的，不再跟上前來。
這麼又過了幾天，一天太剛落山，晚霞鋪了一地，清靈門外倏然傳來幾聲狼嚎。灰涯低了低頭。趙宸道：“走罷，他來接你了。”
趙宸抱著阿烏，陪著灰涯一路往外走。
山門外的野樹林子里，一頭白狼蹲在深。趙宸來，它朝趙宸點了點頭，趙宸朝他回了個笑。
灰涯變回灰狼。趙宸放下阿烏，蹲下，最后給灰涯捋了捋。
灰涯往趙宸懷里蹭了蹭，最終嗚咽一聲，掉頭跟著白狼跑走了。
阿烏在一旁抬起小腦袋，瞅了瞅趙宸：“你舍不得它走？”
趙宸道：“白肖是個好妖怪，灰涯跟著它，好，不會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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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烏道：“它為了只妖怪，背信棄義，毀了收妖符離你而去，你不記恨它？”
趙宸楞了一下，笑了：“你這是打哪兒聽來的，當年的收妖符是我燒的。”
阿烏小臉皺了皺，道：“為何？”
趙宸道：“我從小看著它長大，它就像是我親弟弟，清靈留它不住，我就放它走。”
阿烏揪了趙宸袖子拿在手里了，又道：“那我呢？”
趙宸彎將他抱起來，笑了：“你是我祖宗。”
阿烏抬了抬下：“有甚麼區別。”
“弟弟養大了就放他走。”趙宸道，“祖宗我得伺候一輩子。”
阿烏翹了翹角，又繃下臉，氣勢的嗯了一聲，摟著趙宸脖子，滿意了。
第六章
【阿烏角翹起來，滿意地道：“好，我準許你喜歡我。”】
轉眼間又過去了半個來月，阿烏又長大了些，上黑不溜丟的掉得差不多了，紅彤彤的新都冒了出來，禿的地方都補齊了，整只鳥看上去比原先順眼多了。
清靈里年數久一些的靈也不像那些小不點似的那麼孤立阿烏，但也沒見著誰跟阿烏特別要好，日子一久，反倒是掌門座下的那只修行頗高的鹿王和阿烏走得近一些，阿烏有時候還會停在它的鹿角上待一待。
日子清清淡淡的過，忽又一日，值守山門的小師弟又在咋呼：“八師兄回來啦，八師兄回來啦~八師兄和雪斑回來啦~~”
趙宸和幾個師弟正坐在院中吃茶，聞聲起，朝踏進門來的老八打了個招呼。
老八后跟著一個神傲然的白年。年一進門先掃了掃眼，而后一路直直朝著臥在綠草叢中的鹿王走了過來。走近了，喚了聲百川。
百川是鹿王的名，鹿王朝他轉了轉腦袋，嗯了一聲。這一轉，就把蹲在他另一側鹿角上的阿烏了出來。
白年皺了皺眉，挑著眼睛看了看阿烏：“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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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烏穩穩當當蹲在鹿王的鹿角杈上，將眼睛撐出一條，掃了掃年，沒言語，又合了眼。
年豎了豎眉，想再說什麼，看了眼靜默的百川，也默了。
打這以后，阿烏每每蹲在百川角上時，常常能在廊下樹后拐角，瞧見年灼灼的一雙眼。
院里其他的靈說，那年雪斑，歲數不大，靈力卻很強，和他們這些從妖怪變靈的不一樣，天生就帶了靈階，是頭仙。整個清靈算下來，也就是掌門的百川能鎮得住他。他天生氣傲，除了百川，也并不把誰放在眼里。
阿烏抖了抖剛長出來的尾，表示知曉了。
這天，趙宸抱著阿烏走到半路，正巧上三師叔的藏書閣在做打掃，師弟們一摞摞往外搬書，鋪在院子里曬，瞧著十分忙碌。趙宸把阿烏放下來，對他說你在這里等等我，我去幫忙，去去就來。
阿烏嗯了一嗯，趙宸離去。阿烏在原地站了站，突然揚起聲音：“出來說話。”
十多步外的桃樹枝了，從后頭繞出個年郎，正是雪斑。
雪斑走到阿烏面前，直了子，冷哼一聲：“你日后，離百川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