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遐，你能載一下我和小電驢嗎？不白送，我付錢。」
暮四合，其實我不太看得清他的表。
但能覺到他的目落在我的臉上，良久沒有移開。
「抱歉，我有些夜盲，晚上不能開車。」
「啊，好吧。」我有些絕，「那就算了。」
正當我推著車打算往回走時，宋遐突然手捉住了我的手腕。
「晚上不安全，你住下來吧，明早我送你回去。」
03
我還是住下來了。
面子哪有命重要，是男人就要能屈能。
宋遐家的老房子比我想象的還要干凈，古老的木地板一塵不染。
「這幾年的春假我會來小住一段時間。」
我換上拖鞋隨口問：「你不是一直在國外嗎？」
「我是出國了，不是死外面了。」
宋遐面無表地回嗆，在餐桌坐下：「吃晚飯了嗎？」
他這麼一說，我確實有些了，厚著臉皮洗了雙筷子跟著坐下。
菜很簡單，配著一小碟糖漬楊梅。
我嘗了嘗，毫不客氣地點評：「我爺爺很會做糖漬楊梅，做得比這個還好吃。」
宋遐也夾了一顆送進里。
「我知道。」
我在心里腹誹，行行行，你又知道了，把你能的。
一說到爺爺，我就想起那封來自另一個男人的書。
筷子頭上浸了楊梅，染得米飯也紫了。
我看著有些出神：「嘖，所以再濃烈的喜歡還是會隨時間冷卻啊，人最終會妥協，接求不得，然后娶妻生子。」
宋遐沒回應我。
他安靜地吃著飯菜，吃完后放下碗筷，盯著那碟楊梅許久才出聲：「我媽媽是外公撿來的棄嬰，他終未婚。」
宋遐語氣淡淡的，很平靜，卻讓我心神一。
我張了張沒能回話，看著他起收拾桌子，心里突然有些悶悶的。
像是被什麼堵住了般，有些酸，有些難。
這種覺直到要睡了都沒能緩解。
宋遐只收拾了自己的房間，其他房間門都鎖著，也沒清理過，我只能在他房間打地鋪。
月鋪了滿地，我翻來覆去睡不著，盯著他床底的一片黢黑。
越盯覺那黑暗越濃，像是藏了個黑般要把我吸進去，或者有什麼要爬出來。
我被這個突然的想法嚇得頭皮一，立刻坐起了。
Advertisement
沒多想，直接掀了宋遐的被子鉆了進去。
04
「你犯什麼病？」
宋遐皺著眉往后撤，給我騰出空間。
他的被窩暖烘烘的，帶著一淡淡的清冽香味。
「地板。」
我舒舒服服地躺下，順便將枕頭也扯過來了些。
從來沒想過我和宋遐還有相安無事共躺一張床的時候。
曾經的劍拔弩張，此刻恍若隔世了。
宋遐在小學三年級轉進我的班級，了我的同桌。
可能因為不適應陌生環境，他有些雛鳥結，異常依賴我。
吃飯玩鬧就算了，連上廁所都要跟著！
為了躲開他，我只能憋一整天。
那時候男生間流行養甲蟲，我其實不太興趣，但為了合群，也只能裝模作樣地跟著大侃特侃。
宋遐唯一一次遲到，被老師罰在講臺邊站了一整節課。
下課后他坐回座位，說要給我一個驚喜，讓我閉眼攤開手掌。
掌心很快傳來細細的麻，周圍響起男孩們的驚嘆聲。
我睜開眼，看到他抿著，笑得期待又赧。
視線下移，我手上趴著一只碩大的，油水的，烏黑發亮的獨角仙。
呆滯了三秒后，我一聲尖將那只獨角仙拍在了宋遐臉上。
從那之后，我單方面認定了和宋遐的不對付。
記仇小本本上寫滿了我和他的恩怨。
我玩悠悠球，他也玩，玩得比我 6，記仇。
我學圍棋，他也學，而且沒出兩個月就能和 5 段棋手下得有來有往，讓我很沒面子，狠狠記仇。
我帶了火影漫畫到學校傳閱，剛傳到他手里就被老師沒收了，肯定是故意的，就算后來賠了我一套新的，還是記仇。
我喜歡的生最后都會向他告白，他還都拒絕了！仇恨值劃破紙，記仇 MAX。
恩怨一直持續到高中畢業。
高考結束后，他在我的桌肚里塞了一張紙條。
【六點人坡小樹林見。】
明晃晃的單挑戰書。
高中三年我們不在一個班，我本可以置之不理，但想到這麼多年的不爽，我還是去了。
當然，沒蠢到自己一個人去，萬一打不過吃虧了怎麼辦。
我把玩得不錯的同學都上了，給我壯膽。
看到浩浩的一行人，宋遐抿了沉默不語，表不大好看。
Advertisement
「有屁快放。」
不耐煩地催促后，他的臉更難看了。
「晚點我再聯系你吧。」
說完他就要離開，臨陣逃可不行，我一把拽住他。
「別晚點了，直接上啊，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這麼多人看著呢。」
宋遐掃了一圈連連應和的眾人，最后把視線定在我上，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一般，一臉認真地向我確認：「你確定？」
「確定確定，先說好了，不能揍臉……」
「我喜歡你。」
05
覺爬到臉上時，我醒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安靜睡，我緩慢地眨了眨眼，還沒徹底清醒的大腦努力分析眼下的狀況。
嗯……我是厚著臉皮鉆到他被窩里了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