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孟,阿姨沒臉來見你的。」你媽媽上來就準備給我跪下。
我當然攔住了,一副和和氣氣的樣子:「阿姨,您千萬別這麼說,您先進來,有話慢慢講。」
你爸一掌扇在你的后腦勺上:「還不滾進去賠罪?!」
你說過你爸年輕的時候是公職人員、領導班子,上永遠帶著一子威。
可他為了你,還是在客廳把腰彎下去了:「姑娘,我兒子做錯了,大錯特錯,我做父親的沒教育好,我也錯了,我跟你說聲對不起。」
我不哭不鬧,甚至給二老泡了茶。
面上是一派深邃而可怕的平靜。
「叔叔,阿姨。
「我想您二位大費周折來這麼一趟,大概是想追問底的,今天徐微至也在,我就把實話攤開了說,半點不摻假。」
我說。
「撒謊的人,要從這里跳下去。
「不得好死。」
徐微至,你為什麼蒼白了臉呢?
你的又在哆嗦什麼?
太有失分寸了。
這樣一點也不像你。
八面玲瓏、長袖善舞、自以為毫無破綻的傲慢的那個你。
03
該從哪里控訴這段被徐微至搞砸的呢?
就在我思考的時候,婚紗店的負責人剛好打了個電話過來。
「您好,孟小姐,我是薇薇安。請問是您對我們的造型師不滿意嗎?還是婚紗不喜歡?能否問下您為什麼取消了我店的訂單嗎?」
電話是開著免提的。
我實話實說:「抱歉,我前未婚夫說我的太小了,穿上一點也不好看。」
那邊陷詭異的沉默,連帶著這邊幾個聽眾一起沉默。
徐微至有點咬牙切齒地辯解:「我隨便開個玩笑!」
「你閉!」徐阿姨憤怒地打斷他,「你真的和良時說出這樣的話?」
「他不是和我說的。」我微笑著補充,「是和沈妍,哦,叔叔阿姨可能還不認識,就是我之前資助的那個大學生。
「先發了幾張睡照,說自己最近休息得不好,覺都瘦了。徐微至回復說【沒事,該大的地方一點都沒小】,正好這個時候設計師讓他定方案,他跟設計師說『好看的,就這套吧』。轉頭和沈妍吐槽,『你不知道我老婆對 A 啊,幾層墊子才能撐起來那個魚尾,真的一點也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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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娓娓道來,將所有的細節、對話,當時的場景,完地復刻了。
徐微至終于低下了自己高貴的頭顱,跟我道歉:
「對不起,良時,」后半句執著于補充,「那真的只是個玩笑。大小我無所謂的。」
徐阿姨紅了眼眶,死死地咬著下,似乎努力讓自己維持著儀態,不至于在后輩面前哭出聲。
的聲音有點抖:「良時,阿姨掏心窩地說,我是真的把你當閨啊。」
說一點不辛酸是假的。
至此,我早已麻木的心臟被這句話撬開罅隙,撕裂傷口,作痛。
我是個孤兒,我不知道父母的是什麼樣的。
但徐微至擁有父母無條件的。
我羨慕的,所以曾經也和他暢想過結婚之后,將他的父母當作我的親生父母一樣孝敬。
那時候我對于的堅定,到了近乎愚蠢的程度。
我的鼻子有點酸,我了:「阿姨,我信。但是,沒辦法了。」
——沒辦法了。
徐阿姨就開始捶打著自家的兒子,恨得咬牙切齒:「你說你干什麼呀?!你犯賤!良時多麼好的一個姑娘,你們就差一點兒就修正果了,七年哪!你說你這是要干什麼呀?」
徐微至面無表地盯著地板,或許也有點慚愧在吧。
他抬手甩了自己一掌。
「對,我犯渾。
「我一時糊涂了。」
不不不,徐微至,你的撒謊技已經到了可以把自己騙過去的程度了。
整整兩年,七百多天的時間,你比誰都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干什麼。
徐父抄起拐,也在嚴厲地訓斥他敗壞家風,是個不折不扣的孽子。
我忽然覺得,其實,不值的。
徐父徐母不值得來一趟,因為我與他們非親非故,他們也不是錯誤的始作俑者。
我不值得浪費自己的時間,看外人教育自己的兒子。
那拐沒落下,被我攔住了,徐微至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頭,隨后看著我的眼神中充滿了:「良時,你還是喜歡我的,對嗎?」
我快被他這副樣子氣笑了,男人的自信與生俱來,堅如磐石。
徐微至,我真想說:你死了都行,但別死在我的家里,有多遠死多遠,我嫌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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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畢竟長輩還在這里,我愿意為他們曾經對我的好,最后給你留一點面。
「叔叔,別氣了。這件事已經塵埃落定。
「我們是一定會分手的,房子我已經接完畢,這兩天我就會搬走。
「至于他是住是走,是獨還是和沈妍在一起,都和我沒有任何關系了。」
徐微至忽然就氣急敗壞了,紅著眼眶對我吼:「我絕不可能和沈妍在一起!孟良時,我告訴你,我不喜歡,要是我撒謊,我今天出門被車撞死!」
So?
徐微至,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不喜歡沈妍這個人,但不妨礙你贊滿雪白的部,不妨礙你接若有若無的撥,不妨礙你們維系曖昧的關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