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昏暗,隔著一段距離,我聽見陳書嶼依舊用他那拽得沒邊兒的語氣說:「不認識,有事嗎?」
「……」
有時候覺得他被揍一頓也是應該的,我甚至能想象出他說這句話時面無表的臉。
好幾個混混圍著陳書嶼,就算他是骨頭也經不起揍,我倒是可以換條路回去,橫豎陳書嶼這臭小子和我的關系也一般。
很一般。
尤其是他爺爺離世后,他就像是被鍍上一層冰霜般,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只是想起他,我又只能認命地嘆口氣,我和陳書嶼關系一般,可我幾乎過他所有長輩的恩惠。
為首的黃被陳書嶼的態度激怒,他拿著手電筒直照著陳書嶼的眼睛:
「一個小白臉還敢在我面前拽,看我不好好教訓你一頓!」
手了。
這條路人,鬧出靜說不定也沒人能發現。
陳書嶼這整日只知道讀書的呆子,哪里扛得起揍?
我沖出去的時候,連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我確實被周大揍多了,但我其實是個怕疼的人。
周大是我爹,沒辦法,和陳書嶼一起扛揍,我倒像是有病。
果然,陳書嶼看見昏暗中竄出一個我時,那雙向來不起波瀾的眸子閃過詫異,只是下一秒,他就被一個小混混揍了一拳。
被群毆還分心,我真服了。
我靈活地拽開要往他上招呼的小混混,混中不知踹了誰幾腳,隨后眼捷手快地拽住陳書嶼的手就跑。
盡管這樣,我還是被人揍了。
疼,但沒周大揍得那麼疼。
我怕那群混混追上來,拉著陳書嶼的手腕一直跑,夏夜的蟬鳴聲一直在耳邊響起,跑起來時耳邊風聲呼呼。
直到跑到家附近,我才緩緩停下來,轉頭一看陳書嶼,這小子跑得臉都紅了,滿頭大汗也不吭聲,和我一樣大氣。
我忽然有點想笑,事實上也笑了。
「學霸力不錯啊。」我著氣調侃他。
「你力也不錯,」片刻,陳書嶼也開口了,他盯著我看,「這次月考是第二名吧,周學霸?」
我的笑僵住了。
就不該幫他!
第一有什麼了不起的,看誰能笑到最后!
昏黃的路燈下,我瞥見陳書嶼角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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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呆子果然不經打。
「這個點睡著沒?」我問他,「我給你上個藥吧。」
他不好,睡得早,我對他家也算悉,門路找到藥箱就要給他上藥。
也不是我反客為主,主要是這些年沒被我那個爹死或者打死,真多虧了各位鄰居的接濟,尤其是陳家,這藥箱說實話,我用的次數估計比他多。
陳書嶼細皮的,這傷口看著還有點駭人。
我嘖了聲:「明天看見該心疼了。」
「不是我說你,你但凡拒絕人家時說話委婉點,也不至于惹上這麼一出……」
我話沒說完,手中的藥被陳書嶼奪過,他在我愣神的目中忽然拿棉簽涂了一下我的手臂,我才發現手臂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個傷口,后知后覺的刺痛襲來。
應該是混中也讓人揍了。
「小傷來的,我習慣了。」我說。
陳書嶼作似乎停頓了一下,垂著眸子,很快又繼續上藥。
03
那天晚上一起挨揍被追的經歷,到底讓我跟陳書嶼出了一革命友誼。
說實話,我們也算是一起長大,除了不太以外。
陳書嶼在路上見著我時不像以前那樣冷著一張臉,朝我看一眼就算是打招呼了。
「……」
真的很拽。
十幾歲的男正是對產生憧憬的年紀,陳書嶼這種績和相貌都優越的男生,可以說是不姑娘心中的理想型。
正好這兩年流行小說和電視劇里的男主角有不都是高冷拽酷的人設,陳書嶼吸引了不姑娘。
但我忘了,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
我上經常帶著周大造的傷,他才不管手打的是什麼部位,臉也照打不誤。
喝醉時盯著我的臉時,他惡狠狠道:「你長得跟你那個水楊花的媽一個樣兒,一樣下賤!」
我都有點記不住我媽長什麼樣子了。
但我看著周大那張面目可憎的臉,還是慶幸自己長得不像他。
要是長得像自己討厭的人,我活著還有什麼盼頭?
我的績跟陳書嶼不相上下,為了方便,我長年留的都是寸頭的造型,上時不時出現的傷口讓同學們對我有點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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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以為我是那種校三好學生,校外不良年的形象。
事實上,這些傷大部分是周大造的,我現在這個格,不像小時候只能任他揍,但也沒多好。
我是班上的貧困生。
和陳書嶼不同,他就算父母亡故,也有他們留下的產和當初的賠款熬著,雖然陳的病燒錢,但早早為孫子計算好,供他上大學沒問題的。
除了補助金,我只能通過績來獲得額外的獎學金。
唯二知道我個人狀況的班主任和陳書嶼倆人的比誰都嚴。
班主任認為這個年紀的年,自尊心比天高,替我仔細守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