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是變了很多的,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認了出來。
慢慢走近我,試探開口:「是嘉辭嗎?」
我沉默。
近距離更仔細看我,眼睛里閃爍著淚。
「嘉辭,我是媽媽呀。」說。
12
我當然是記得我媽的。
甚至在腦子里想象過很多次和重逢的畫面,在我大學畢業或者工作后,起碼不是現在。
說:「嘉辭,你快年了,也高考結束了,你跟媽媽走吧,媽媽現在有錢能供你上大學了。」
「你考什麼樣也沒關系。」
我記得和周大離婚時什麼都沒帶走,最初周大天天在家酗酒罵,再打我出氣,后來鄰居看不下去,婦聯的人就上門了。
當時沒錢,也爭不來孩子的養權。
而我現在這個年紀,高考結束,讀書的事基本不用愁了,即將年,所謂養權也沒什麼好爭的了。
而且周大明顯不會出錢給我上大學。
可以說,我媽出現在我最需要用錢的時候了。
按道理來說,我應該開心的,但我看著半晌,問了一句:「您有別的孩子了嗎?」
聞言后一頓,很久才回答道:「我有個八歲的兒。」
很快又補充道:「你妹妹一直知道自己有個哥哥的,家里有給你準備房間,媽媽現在住在淮城,那兒也有很多大學,也是一線城市,你到時候就報那里的大學好不好?」
我媽的出現不在我的計劃當中,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復。
淮城很好,能滿足我要遠離這里的要求,但我沒想過去那兒。
似乎察覺到了我的遲疑,我媽從隨攜帶的包里掏出了一張卡塞到我手里,眼神懇切地看著我:「嘉辭,這是媽媽這些年來給你存的錢,碼是你生日,不算多,也就十幾萬,本來應該按時給你養費的,但你爸那人你也知道,錢給了他,他也不會花在你上的,這是給你的錢,你可以隨便置。」
說著,還有些警惕地看向對面的巷子,似乎害怕被誰見。
這看著像是周大家暴給留下的影。
「跟我過去,你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我還是照樣會出的,」抓著我的手,眼神里甚至有些哀求,「算媽媽求你了,就在媽媽邊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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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年來沒出現過的媽媽,表現出來的意我不知道真假,可有一點騙不了人。
錢。
我看著手中那張卡,想了很多。
「這里面的錢,都隨我置嗎?」我問。
「當然,都是媽媽給你存的。」
「如果我將錢都給別人呢?」
愣了一下。
我知道自己的話不對,我不知道我媽是怎麼從無分文到現在能掏出一張十幾萬存款的卡的,哪怕這十年來被運氣眷顧,這筆錢也必定是省吃儉用才存下來的。
「我有個朋友,他病了,要用錢,他家幫過我很多。」
陳書嶼家里每個人都幫過我。
我媽眼看著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眼里依舊帶著淚。
「嘉辭,你被你爸養著,還能這麼善良,媽媽很慶幸。」
后來我媽說,原本以為自己要面對一個不良年的兒子。
允許我將卡里的錢都給別人,說那是給我的養費,本來就該花的,既然陳家人照顧過我,那這筆錢給他們也可以的。
13
我媽帶我去銀行取了現金,取完錢卡里只剩下 43 塊 8,十幾萬的現金看著也沒有很多,整整齊齊地塞我的背包里。
耳邊風聲呼嘯,我熱得滿頭大汗跑進了醫院,正好在一樓見了東叔。
「東叔!」我氣吁吁跑過去,直接將手里的背包塞給他,「這里有 15 萬 6 千塊錢,您幫我轉給陳書嶼吧。」
東叔看著里面的現金瞪大眼睛:「小辭,你去搶劫了?哪來的錢?」
「我媽給的。」我回頭指了一下我媽的位置。
東叔也算半個長輩,不跟他說清楚他哪敢拿我的錢。
結果這句話又震驚了他一次:「你媽回來了?」
「東叔,您別管那麼多了,先拿錢去救人吧,別跟陳書嶼說是我給的。」我催促道。
其實后來回想起來,那天我應該去見見陳書嶼的。
可陳的狀況太急了,當天夜里就轉去了省醫院,陳書嶼自然是跟著去的。
有我媽給的那筆錢,陳的手費應該是夠的。
我決定跟我媽去淮城了。
我不能拿著的錢一次揮霍了,又不愿意跟走。
給了我幾天時間收拾東西,這幾天陳書嶼那邊是什麼狀況我一概不知,也不知陳的手有沒有進行,或者有沒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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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東西時才發現我其實沒什麼東西可帶走的。
這些年穿得最多的服是校服,但收拾著發現柜里有件陳書嶼的外套,也不知什麼時候穿回來的,忘記還他了。
十幾萬都白給他了,我帶走一件他的服應該不過分吧。
我想。
跟著我媽離開這個生活了十八年的小縣城后,我住進了的家,像外來侵者一樣進這個三口之家。
我媽二婚的男人年紀比小幾歲,姓黃,我能理解他對我這麼大的拖油瓶的抵,但他其實做得很不錯了,話不多,但面子工夫不含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