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母異父的妹妹很可,一口一個「哥哥」,原來有手足是這種覺。
高考績出來,我媽和黃叔都驚訝了,那個績足以填報淮城最好的大學,我媽說都做好給我讀幾萬一年的學校的準備了。
給我買了一臺新手機,辦的新卡。
其實只要我愿意,我也能補辦之前那張卡,或者登上以前的賬號,這樣就能和之前的朋友聯系了。
但十七八歲的年紀,我擰得連自己都覺得討厭。
一些很朦朧又青的在我義無反顧愿意給他十幾萬塊時浮出水面了。
陳書嶼對我,可能也有類似的。
但不一定是。
竇初開的年紀,的萌發是很自由的,或許只是荷爾蒙的錯覺。
他是很好的人,陳也是,我相信他已經去世的親人都盼著他能有一天事業有,結婚生子。
和一個男人糾纏算什麼事?
于是在各種擰和糾結中,時間慢慢過去。
是九年。
14
最近醫院排的都是夜班,推來了兩個醉駕出車禍的,撞樹上了,沒傷及無辜。
一來就進手室了,主刀醫生加急趕回醫院做的手。
我也不知這都忙了什麼,恍恍惚惚地干完活,剛出來口氣。
讀了醫之后才知道這個世界玩命的人真的很多,我還剩一年的規培期,想想還是覺得當年本碩博連讀是腦子進了水。
這會兒已經凌晨一點多了,同一期進來的搭子罵罵咧咧地過來,跟我吐槽道:「又來一個喝酒喝到酒中毒的,一個個拿自己當酒神似的。」
醫院是個很人生百態的地方。
幾乎轉的每個科室都有勁的真人故事上演,患者和患者家屬的、醫生和護士之間的以及醫生和制藥公司之間的。
我和他寒暄了兩句,就打算繼續回去等待早上下班。
今晚應該不會再有什麼事了。
上層樓的事兒,我也就懶得去坐電梯了。
然而就在樓梯抬腳幾步后,我目及到一雙黑的皮鞋,在線下泛著澤,順著往上是黑的西,我抬頭去避讓。
也就那麼一瞬間,眼前人的臉映眼簾。
悉又陌生。
陳書嶼上的氣質和九年前真是判若兩人,但時間這把殺豬刀明顯善待他,面容只是比十七歲時,但在時間的沉淀下,整合了一個英俊且氣場強大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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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黑西和白襯,很簡單的搭配。
我心底涌的緒遠比想象中要洶涌復雜,其實有那麼一瞬間,我的眼睛甚至有些酸。
一別經年。
我們斷聯的時間太久了,久到大概應該形同陌路才對。
一個照面,我就知道我們早就不是一個圈子的人了。
我還沒想好是應該打個招呼還是若無其事走開,就聽見跟前的人垂眸落在我上,似乎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周嘉辭,你也沒混得多好嘛。」
這是闊別九年后他開口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帶著點嘲諷意味的,但我的緒反而平和了下來。
是的,一個苦醫學生能混得多好,也就拿點補拿點獎。
和他這麼鮮亮麗看著是不太一樣,手腕上那只手表都能抵我一年賺的錢了。
這句話不知被我打了多次腹稿,還是說出口了:「陳書嶼,好久不見。」
他看我的眼神里著疏離,和疏離之外還有我看不懂的復雜。
「陳總,吳總洗胃結束了,醫生說沒什麼大礙。」陳書嶼后驀地有人出現對他說了話。
我聽了兩句,原來那位逞強喝到酒中毒被甲方送來醫院洗胃的是陳書嶼的合作伙伴。
「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工作了。」我對陳書嶼道,隨后和他肩而過,下了舌尖的苦。
我很努力扮演著不在意了。
我不知道陳書嶼這些年都經歷了什麼,但他走到今時今日怕也不容易。
九年的時間足夠消磨太多。
他現在看著功名就,說不定已經娶妻生子。
好的。
15
早上班后,我拿著手機往外走。
準備坐地鐵回去。
我媽年初說想給我買輛代步車,我拒絕了,還不如攢著過幾年給我妹付個首付。
小姑娘夢想當個室裝修設計師,想給自己設計一套房子。
剛出醫院大門沒走幾步,我驀地頓住腳步。
醫院前面那排停放的車輛,有輛黑的大 G,陳書嶼就靠在車門,不知在等誰。
看得出來,他是真發達了。
陳書嶼還穿著昨晚的服,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一晚上沒回家。
說起來,昨晚后半夜我腦子都是的,我沒想過陳書嶼會出現在淮城。
「周嘉辭。」他喊住了我。
看樣子確實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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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遲疑片刻,還是往他的方向走了過去。
「你有事?」我問他。
他又出了那種冷淡且復雜的神。
手打開了車門,他說:「上車,我送你。」
我有點不解地看著他,但那張英俊的臉似乎更冷了些。
糾結幾秒,我還是上了他的車,這個夜班上得太累了,有免費接送還是別不知好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