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歸,陳書嶼不會對我做什麼,仔細想想,我們無仇無怨的。
「地址。」陳書嶼再次紆尊降貴般開口。
我住的地方離醫院不遠,很快就到了,陳書嶼路上沉默得像個啞,我也不好開口說什麼。
車的氛圍抑得我有點想逃離。
「到了,就在這停吧,謝了。」車緩緩停下,我抬手就要去開車門,結果發現陳書嶼沒開。
?
陳書嶼對上我的目時依舊冷淡,他沒開車門的意思,而是對我出了手。
「手機。」
我愣了一下。
他又催促我:「手機給我。」
我也不知自己是什麼想法,莫名其妙地就將自己的手機解鎖遞了出去。
現在流行的社件和九年前不一樣,我看見陳書嶼在我手機上點開了微信,拿我的賬號去掃描他的二維碼,接著在我手機里輸一串號碼,撥打了他的電話,一聲鈴響后掛斷。
就這樣我們重新擁有了聯系方式。
他將手機還給我,車門這次可以開了,但他也跟著下車了。
陳書嶼很執拗地要將我送到門口,看著我開門,他沒進去,但掃了一眼里面。
其實沒什麼,我一個單狗租的一室一廳小房子而已。
他似乎還有事,給我留下一句:「我遲點聯系你。」
沒說聯系我干什麼,但就是這麼一句話,像湖面投的小石子,砸在我心上,又泛起層層圈圈的漣漪。
讓我胡思想了很久。
我已經很久沒夢見過陳書嶼了,在上大學期間,對他曾經微妙不明的愫愈發清晰,白天尚且能控制思緒,但夢里不行。
從前夢里是十七八歲時的年陳書嶼,穿著干凈整潔的校服,上永遠是淡雅的洗味道。
經年累月后,夢境中陳書嶼的形象終于更新,穿著白襯的更加穩重的陳書嶼儼然在我夢里攪春心。
醒來時,我認命地起去理上的狼狽。
對陳書嶼,我分不清是喜歡還是執念了。
太久了,對一個人的愫怎麼能維持九年?
16
我盯著陳書嶼的頭像看了很久,是一張狗的照片,看著有點像網圖。
他的朋友圈僅三天可見,我更無從去了接他的過去。
好奇與糾結填滿了我的心,重逢后陳書嶼扔下的那句話讓我忐忑又期待。
Advertisement
可他第二天沒有聯系我,我看著空白的聊天窗口,到底沒有發消息過去的勇氣。
第三天傍晚,在我即將下班時,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看著那串號碼,我眼皮跟著一。
陳書嶼的號碼一直沒有變過。
「喂?」
對面傳來淡淡的聲音:「周嘉辭,你在哪兒?」
「醫院。」我回答道。
「什麼時候下班?」
「二十分鐘后。」
陳書嶼沉默了兩秒,他說:「我等下去接你,敘敘舊。」
又是那種讓人忐忑的心。
我難得下班前去照了照鏡子,鏡子中的青年皮很白,模樣比十七八歲時肯定是有變化的。
同事進來上洗手間,看見我在鏡子前撥弄頭發,喲了聲:「小周,晚上有約會啊?都這麼帥了,還打扮呢?」
「……」
陳書嶼其實很好認,當年走出那個小縣城之后我才發現他的臉即便在大城市也是難得的。
他今天穿了件黑的襯,最上面的兩顆紐扣沒系好。
向他走過去的路不遠,又仿佛走了很久。
我被陳書嶼盯著。
陳書嶼帶我去了一個高檔餐廳,這個餐廳明顯不符合我的日常消費水平。
但他請客,就隨他吧。
我看著侍應生將紅酒端了上來,提醒了一句:「你要開車。」
陳書嶼嗯了聲,面不改地將酒倒我的酒杯:「你喝,我不喝。」
「……」
我平時不怎麼喝酒,酒量一般。
但喝點也沒什麼。
我總覺得我和陳書嶼既然能坐下來一起吃飯,就不至于是老死不相往來的局面。
所以我像尋常久別重逢的寒暄一樣說了一句:「你現在發展得很好啊。」
陳書嶼說:「大學時學了計算機方面的專業,跟學長和同學做了些項目,后來和學長一起開了個工作室創業,就開起公司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我總覺得聽著心酸。
他這麼年輕擁有這些就,背后不知付出多努力。
喝下嚨的紅酒讓我視線變得有些模糊。
陳書嶼的視線如影隨形,我想看他的眼睛,又害怕對視。
我們說了一下這些年的經歷,我說起我的媽媽、繼父和妹妹,以及大學和醫院。
走出餐廳時發現外面下了雨,還不小。
Advertisement
我努力維持著走路平穩,盡量不讓陳書嶼發現我有點醉。
在車上時,周圍好像又安靜下來了,除了雨聲,好像聽不見其他聲音。
我視線有些模糊,心里有點難,我意識到我和陳書嶼回不到以前那樣無話不談了。
原來歲月這樣現實且殘酷。
但我怪不了任何人,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終于,車停下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問出了那個想知道卻一直害怕知道的問題:「對了,忘記問你了,現在家了嗎?」
「你覺得呢?」他將問題拋回給我。
「應該結婚了吧,」陳書嶼畢竟優秀,我又順問了句,「孩子有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