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來給你送行的。」我拿出印泥擺在母親跟前。
「按個手印,和父親和離。」
母親看著我笑出了聲:「和一個死人和離?」
我聲音平靜:「是的。
「我會為皇后,屆時會追封父親。但是你,不能再沾染他一分一毫。」
母親笑得更大聲了:「你會為皇后?」
我冷冷地看著,沒有再說話。
沉默太久后,開始慌了。
「真像你說的,那你現在已經有權勢了,你放了我,我就和離。」
我有些不耐煩了:「你覺得你有資格和我談條件嗎?」
我本想平和理這事兒。
但是現在,我不想了。
「聞雪,押著按手印,若不從,斷了的手。」我起準備走。
聞雪已經帶人圍住了母親。
的聲音開始抖。
「你,我畢竟是生你養你的母親,你怎麼敢?
「你死后怎麼向你父親代?」
我回頭看著,神冷淡:「我只恨因為我的出生,讓父親被你拿了一輩子。」
「你,你,你都知道了?」
我厭惡地撇過頭,不再看。
我以前是想不明白,為什麼母親不我。
反而百般待刁難。
大哥那句「你害了外祖家」,我也一直記得。
母親獄后,我派人去查過當年的檔案。
我出生的那一年,本是大理寺院判的舅舅被賜毒酒。
外祖父祖母難以接,雙雙病逝。
但是,這和我能有什麼關系?
直到大哥死前,想讓我救他,寫了封親筆信,我才知道緣由。
36
舅舅靠父親提攜,一路升到了大理寺院判。
可他瞞著父親,開了青樓和賭場。
母親懷我的那年,父親發現了舅舅的這些生意。
勒令舅舅停業。
可舅舅表面迎合,背地里照舊。
父親也沒有放松對他的警惕,暗地里找人調查,發現舅舅的青樓賭場里竟然沾了許多人命司。
那些子,大多是被拐騙來的。
而賭場,也常常故意放貸,人當妻賣兒來還債。
發現這些后,父親又去找了舅舅。
與他徹夜長談,想讓他去圣上面前自首。
但舅舅不以為意:「有姐夫在,我不會有事。」
眼見舅舅冥頑不化,父親親自揭發了舅舅。
圣上念在父親大義滅親的舉上,只判罪了舅舅一人,并未牽連家人。
Advertisement
事到這里本就了結了。
但那時母親懷上了我。
以墮胎為要挾,要求父親必須救弟弟。
父親拒絕后,又出主意,讓外祖父、祖母帶著舅母和孩子們吞毒要挾父親。
等父親趕到時,孩子和舅母已經毒發亡。
外祖父、祖母最后也沒救過來。
母親把自己娘家滅門的源頭歸結到父親上。
為了報復父親,幾次想要墮胎都沒功。
我頑強地在腹中躲過了一次次的傷害。
于是我出生后,對我就充滿了恨意。
37
我看著母親,神冷淡。
「你全家被你害死,你卻將這一切推到父親上。父親看到外祖家滅門,心有不忍,于是對你百般縱容,被你以此拿了一輩子。
「你是這樣哄騙了自己多個夜晚,才讓你自己都相信,這一切是怨父親?
「可你又不敢真的恨父親,于是你把這恨意轉到了我上。
「隨著我長大,你發現父親越來越重視我,于是你便想毀了我來報復父親。
「你和沈如棠狼狽為調換我的份,找了個青樓子來替代我,不就是為了把父親在我上付出的心毀于一旦嗎?」
我說中了母親的心思。
的表開始變得扭曲。
瞪著我:「你就該死!
「憑什麼我的家人都死了,你卻出生了。」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憑什麼?
「就憑你昏聵不堪、目短淺,憑你腦子糊涂,才會想出讓家人吞毒來威脅一個與他們毫無緣關系的人。」
母親像是第一次聽到這些一樣。
在原地呆坐著,一言不發。
好像現在才意識到,父親和的家人之間,唯一的牽連就是。
「當年你懷了我,父親才沒有休妻。
「若是往常,就憑你所作所為,早就被休了,還得到你當十幾年的相府夫人?」
我披上大氅看了眼天,「快下雪了,不耽誤你趕路了。
「這一路山高水長,母親可得保重,晚些再死。
「好好想想,死了以后進了地府,該怎麼面對外祖父,還有舅母和你那兩個小外甥,該怎麼和他們解釋,你王氏一族被你滅了門,連個后人都沒留。
「哦對了,還有你最寶貝的兒沈如棠,你那樣寵著,卻反過來攀咬你,想想進了地府后,你們母該如何相。」
Advertisement
母親整個人已經全無。
木訥地被聞雪拽著按了手印后,跟著差走了。
走了幾步后,突然回頭喊我「蓮兒」。
印象里,這是第一次這麼溫地喊我蓮兒。
我看著,想聽聽要說什麼。
「我,我也是疼過你的。
「怎麼說,你是我上掉下來的一塊,我怎麼可能不疼你。只是,你要諒母親,母親有自己的難。
「母親也只是想報復你父親而已。
「你如今是雍王妃了,母親很高興,真的。」
我笑了笑,沒有回話。
轉上了馬車。
我最需要母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