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病房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突然掏出手機翻個不停,很忙的樣子。
吊著一條手臂的孩頭發散,也瞪著大眼睛手足無措地看著我。
支支吾吾地開口:
「那什麼,嫂子,我說禿嚕了,你別當真啊。」
「我……我就是吵架吵上頭了。」
說著,還抬手拍了自己一掌:
「嫂子千萬別跟沈總說啊。」
我搖搖頭,嘆了口氣。
誰還沒沖過呢。
要是沈鳴在場,可能會被訓吧。
他那個人,說話做事向來一板一眼,最討厭背后說人閑話。
剛談的時候,我每次跟沈鳴吐槽半月不洗子的合租舍友,沈鳴都會很嚴肅地對我說:
「取笑別人的私是很不好的事。」
「如果別人也這樣討論我們,你會開心嗎?」
我那時很委屈。
我說的也沒有編造的分,他怎麼這麼不近人。
人生在世,誰沒議論過別人,誰又沒被別人議論過呢?
我只是個普通人。
也會抱怨、會嫉妒、會好奇又出了什麼新瓜。
沈鳴對這些都不興趣,他從來都不談論是非。
但是話說回來,他也沒錯。
他家里人都那樣。
他就是……
我站在病房門口,頓住腳步。
沈鳴背靠在走廊的墻上。
一個梳著高馬尾的孩站在他對面,正眉飛舞地跟他比劃。
還時不時地點一點他的肩膀,提醒他注意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
「你沒看見,宋暢看見總監給我買茶的時候,臉都綠了!」
「二十多塊錢的破事,居然因為這個事和總監吵了三天!這麼小心眼,活該斷一條胳膊!」
了臉,用手指拉長了眼皮:
「你看,就是這樣的,本來就長得丑,臉還像吃了屎一樣臭!」
孩做完鬼臉,就捂著笑起來。
臉頰耳尖都紅紅的。
沈鳴就站在面前,寵溺地看著。
如果站在這里的不是我老公。
如果不是剛剛聽了宋暢滿腹的委屈。
我可能還覺得這一幕甜的。
可明明是在詆毀一個什麼都沒做錯的孩子。
最討厭別人背后說是非得的沈鳴卻一句阻止的話都沒說。
我知道,這就是那個寧檸。
Advertisement
我見過。
03
前陣子,贏家私房菜總店被人惡意投訴,各種部門著查,折騰了小半個月。
起碼耽誤了十幾萬流水。
投訴的人就是寧檸。
服務生當時只不過說了一句:「結婚以后希也有一個像老板夫一樣的寵我的老公。」
寧檸直接踹了椅子飛撲上去,一掌扇在服務生臉上,說是要做小三。
打人之后,居然還要求服務生道歉。
人家是來我這打工的,不是來我這當長工的,這種無理要求我當然不會同意。
我的飯店合規經營,管理部門挑不出錯。
寧檸直接到網上發帖造謠,說我后廚有蟑螂,用變質的僵尸,被發現店里還打人。
惹得網上對我罵聲一片。
各種避雷、表包、黑心老板的梗一茬又一茬,連結「圍剿黑心資本」的狂歡。
我被折磨得頭發大把大把地掉,幾天瘦了十多斤。
第一時間就想開直播反駁,卻被沈鳴攔下了。
沈鳴當時說什麼來著?
「不要跟偏激的人。」
「我們開門做生意,要注意影響。至于那個服務員,做這個行業點委屈也是難免的,大不了多賠點錢。」
「剛出校園的時候不就是這樣麼,較真,咱們讓一讓這事也就過去了。」
現在一看,還有什麼不能明白的呢?
哪來什麼無緣無故變化的習慣。
古板的人突然開始八卦。
一向喜靜的人開始湊熱鬧。
還有剛剛病房里,那個宋暢的孩看我的眼神。
我捂著胃,一步步向前,走到沈鳴邊挽住他的手臂:
「老公,這位也是你同事嗎?」
「不給我介紹介紹?」
我很想知道,影響我生意的人是寧檸這件事,沈鳴到底知不知。
還沒等沈鳴開口,我先問了出來:
「我看你好眼啊,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04
寧檸的視線略過我挽著沈鳴的手,神有些不自然。
胡向我點了點頭:
「我大眾臉。」
「沈總,薄荷膏給我用用,我有些頭暈。」
沈鳴應聲,正要從口袋里拿。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
「我有點惡心,那個薄荷膏我也想用。」
寧檸咬著,眼圈發紅:
「大姐,你該不會是聽了幾句風言風語,專程來找我晦氣的吧?」
Advertisement
「我頭暈是喝了很多酒,又被司機顛了一路,怎麼,你也喝酒了?你也暈車?賓利的避震也像出租車一樣破?」
我沒管,只盯著沈鳴:
「我好像懷孕了,現在胃里不舒服。」
他臉有些冷,目沉沉地把那盒薄荷膏遞給我:
「不舒服就早點回家吧。」
我沒理他,低頭擰開蓋子。
寧檸「哼」一聲,用力跺了跺腳:
「我也不舒服,看來沈總只管家屬的死活,不顧員工呢。」
沈鳴拍了拍寧檸的肩膀,聲音里帶著笑意:
「你在這等我,我去給你買暈車藥。」
我垂眸擺弄著手里的薄荷膏,聽著沈鳴的腳步聲漸漸走遠。
兩個人問他要同一件東西,他選擇了我。
這是在給我留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