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冷了臉，轉去幫另一個人買藥，他這也是在表達不滿。
看來，沈鳴的心確實是臟了。
寧檸抱臂倚在墻上，對我嗤笑一聲：
「我要是你啊，就老老實實窩在家里。」
「都一大把年紀了，還學人爭風吃醋，也不嫌丟人？」
有了薄荷氣息，翻騰的胃終于冷靜下來。
我挑眉看寧檸：
「你一直在強調年紀，是不打算活到我這個歲數了嗎？」
「這麼喜歡搶別人東西？野狗拉屎你是不是也得拿個勺子上去嘗嘗咸淡？」
寧檸咬著，眼淚噼里啪啦地掉下來：
「你憑什麼對我這個態度？」
我無意跟糾纏，想回病房拿了包走人。
剛轉，寧檸扯住我的頭發，一把將我摜在地上：
「難怪你家服務員都眼高于頂，原來是有你這麼個瞧不起人的老板！」
「要不是沈總替你賠償，你以為我會善罷甘休嗎？」
我的頭重重磕在地上，雙眼直冒金星。
說來奇怪。
都這種時候了，我腦子里想的居然是，沈鳴替我賠償，是哪來的錢。
不過我也沒機會想很久。
寧檸像瘋了似的，撕扯我的頭發，撓我的臉，還扯著我的領大聲嚷嚷：
「你算什麼東西？不就是靠男人的死妻嗎？」
整個人的重量都在我上，本推不開。
就在十幾步遠的地方，沈鳴那幾個同事站在原地，一沒。
到頭來還是那個宋暢的孩，吊著一條胳膊沖上來，一腳踹在寧檸上。
寧檸又換了目標，瞄著宋暢的臉狂扇掌。
長長的指甲把宋暢的臉掛了好幾道口子，眼見就要破相了。
我從地上爬了起來，趕著去攔。
遠遠地，沈鳴拎了個小飯盒，神焦急大步跑了過來。
我扯著寧檸的一只胳膊大聲喊：
「老公，快來幫忙，打……」
「爭風吃醋，手圍毆，穆贏，你太沒教養了！」
沈鳴的眼神像淬了冰，疾步從我邊掠過，隨手扯了我的胳膊往旁邊一甩。
驟然失重。
我看到沈鳴震驚的眼神和他向我出來的手。
宋暢的尖聲和寧檸的狂笑聲先后響起。
慣帶著我撞碎了電扶梯的玻璃，直接從三樓摔了下去。
落地那一瞬間，頭部撞擊地面，咚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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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彎折不可思議的形狀。
隨之而來的，是撕心裂肺的痛。
我頭痛，背痛，胳膊也一就痛。
更糟的是，腹部像刀攪一樣，還有什麼東西流了出來。
幾個護士圍了上來，面不忍地說：
「你是不是……懷孕了？」
我無力地閉上眼睛。
反胃的時候是有些懷疑的，我那時還想著，回家的時候去趟藥店買試紙。
至于現在……
沈鳴跌跌撞撞向我奔來，滿眼悔恨，跪倒在我面前：
「老婆，對不起對不起老婆我不是故意的……」
我扯住他的手腕，示意他看我下流出的鮮：
「我今天才知道，我們盼了五年的孩子來了。現在又沒有了。」
不等沈鳴開口向我解釋，我搖了搖頭：
「沈鳴，我們離婚吧。」
04
一我腦子里反反復復不停轉著一個念頭：
離婚。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沈鳴的。
他明明最清楚贏家私房菜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十六歲那年，我爸媽在礦上遇難，礦場老板當天就跳了。
爸媽臨走的時候疼得渾痙攣，卻還是用最后的力氣對我說：
「爸媽對不起你啊，什麼也沒留下。你一個人，以后可怎麼辦呢？」
那時我驟然失去父母，只是哭個不停。
長大后，我總是在想，如果當時我再堅強一點，爸媽是不是會走得更安心一點？
做一家私房菜館曾經是我媽的夢想。
做菜很好吃，總想著攢些錢，開一家小餐館，在后廚炒菜，我爸負責端盤子洗碗。
餐館的名字，就贏家。
是穆贏的家。
我一點一點把它落實，時不時地去爸媽墓前講一講，贏家現在發展得怎麼樣。
我想讓他們放心，他們的兒是堅強的，可以過好這一生。
本來一切都很好。
只是突然冒出來一個寧檸。
只用了幾只蟑螂，就讓我多年積累的口碑差點崩塌。
沈鳴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我對贏家的用心，也知道那是我的神支柱。
但仍然站在寧檸這個始作俑者這一邊。
甚至，在差點搞垮贏家的時候，去安。
他該死。
再睜眼，沈鳴坐在病床邊。
他眼窩深陷，上的襯衫滿是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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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醒來，慌慌張張一把抓住我的手：
「老婆，老婆，我不離婚。」
一向沉穩的男人現在眼圈通紅，喃喃地重復著：
「不離婚，求你了，老婆，我不離婚。」
我右臂和右都打上了石膏，不了。
只能偏過頭，不看他。
但該問的問題還是要問的：
「沈鳴，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瞞著我賠錢給寧檸，賠了多錢，錢又是從哪來的呢？」
沈鳴愣了神，支支吾吾地哼哼：
「也沒給多錢，就是想幫你解決問題。」
「怕不滿意，一直鬧下去。」
「小姑娘不都這樣麼，就是喜歡胡攪蠻纏。」
最后一丁點希還是徹底熄滅了。
我不苦笑，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麼呢？
最終，我嘆了口氣：
「我現在不想看見你，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