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5
沈鳴最終還是順了我的意思,找護工照顧我。
他自己則退守病房門口,時不時地借著送水果、搬椅的機會蹭進來。
偶爾趁著護工出,瞄一眼。
平時一向西裝筆的沈鳴現在不修邊幅,熬得頭發散,眼眶青黑。
他似乎打定了主意想要挽回這段婚姻。
可我如今看見學會了科打諢的沈鳴,卻只覺得陌生和惡心。
沈鳴給我講笑話,我冷冷地問他:
「這是寧檸給你講的嗎?」
他幫我洗,我也問他:
「這招是寧檸教你的嗎?」
不管他做什麼,我總覺得他這個人從里到外都著寧檸的氣味。
寧檸這個名字了一把尖刺,我把它握在手里,刺得自己鮮淋漓,但我不在乎。
我就喜歡看沈鳴那虛假的溫突然碎裂,流出哀傷的眼神。
我好像慢慢變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想離婚,又不甘心。
不離婚,還時常覺得惡心。
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也不知道這滿肚子的苦要找誰傾訴。
只能任由一顆心在老陳醋里泡了,醞釀出滿肚子的酸水。
護工推我下樓曬太的時候,看著鞍前馬后的沈鳴慨:
「你們夫妻可真恩,有良心的男人不多啊。」
我抬頭,對上沈鳴滿懷期待的眼神,一陣膈應。
我不是個大度的人。
自己疼的時候,就是見不得他開心。
我瞥了他一眼,冷聲開口:
「趙姐,我就是被他從三樓推下去的,當時他為了另一個人,一把就給我甩出去了。」
「要不是他,孩子三個多月,能看清小手小腳了……」
「現在,沒了。」
沈鳴囁嚅著:
「我不是故意……」
護工撇撇,利索地推著我的椅轉了個方向:
「家暴要不得哦。」
「我就說嘛,好好地,男人怎麼會這麼殷勤呢?敢不是長了良心,是喪了良心啊。」
06
自此以后。
沈鳴終于明白,靠死纏爛打并不能解決問題了。
他換了套路。
開始老老實實地去上班,問候的信息隔一會發一條,定時定點向我報備去向。
微信被我拉黑后,他又繼續換短信來來回回地道歉。
我不想理他,甚至恨不得天降一個雷劈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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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也越來越消沉,越來越不想說話。
只是偶爾找幾個比較親近的朋友聊天。
們陪著我破口大罵沈鳴后,又都話鋒一轉,說離婚并不是個好的選擇。
「你離婚了,就是認輸了。」
「沈鳴這些年困難的時候你都熬過來了,你在后廚掄大勺,把他照顧得西裝革履的,憑什麼現在給別人讓位啊?」
「穆贏,別犯傻,錢在手里比男人的真心有用的多。他這次對不起你,以后在你面前就矮一頭,更好拿。」
們說的好像也有些道理。
離婚,那我不就是認輸了嗎?
我爭強好勝一輩子,事事都要做到最好。
現在丈夫的心丟了,肚子里的孩子沒了,就連合法妻子的名分也要拱手相讓嗎?
寧檸坑我,沈鳴騙我,離婚全他們倆?
那不能夠!
猶豫幾天后,我開始偶爾回復沈鳴幾條消息。
一邊打字,一邊心里恨恨地想,原諒是不可能原諒的。
他想誰就誰,反正他們別想明正大地在一起。
太便宜他了!
大不了回頭我也找個小狗。
一個不夠,我要找七個!
大家都別想好過。
我就這樣一頭扎進牛角尖,想把沈鳴也拖死在這段婚姻里,讓他嘗一嘗我的痛苦。
直到宋暢來看我。
站在門口大聲說自己是代表公司同事們過來看看。
剛一進門,就把水果往床頭柜上一撂,湊到我邊小聲蛐蛐:
「贏姐,你知不知道?」
我愣了,也低音量小聲蛐蛐:
「我該知道什麼?」
宋暢做賊似的環視四周,確認旁邊沒有人之后,貓貓祟祟地伏在我耳邊:
「先說好,我這可不是造孩黃謠啊。」
「你家沈總和寧檸,有況!」
「喏,請看 vcr。」
我遲疑一瞬,抬手接過那部手機。
這個丈夫到底還能惡心什麼樣子,我想親自看看。
單從視頻上來看,他們的距離沒有問題。
兩個人相隔一整張辦公桌。
寧檸說幾句,沈鳴說幾句,說到好笑的地方一起笑出聲來。
寧檸還拿出手機擺在沈鳴面前,比劃著說些什麼。
氣氛曖昧,沒有肢。
但是。
我突然想起當初的自己。
坐在沈鳴對面自言自語,講到好笑的地方也只能自己干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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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想到我說得高興時,沈鳴略帶嫌棄的眼神,和邊的「吃飯說話沒素質」「含著東西開口沒教養」。
我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我們家的餐桌上素來沒什麼規矩。
爸爸會聊起每天的趣事,媽媽會詢問我學校里都發生了什麼。
我很喜歡自己家里溫馨的氛圍,卻始終顧忌沈鳴的「年影」。
也是因為看他可憐,他偶爾冒出來那些不太好聽的話我也就沒當回事。
沒想到,這影只投向我一個人。
沈鳴的規矩、教養,都是可以給真正喜歡的人讓路的。
我還糾結什麼輸贏?
這場婚姻,我從一開始就沒贏過。
宋暢見我一直沉默,抿了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