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對對,這就是我家閨,學習好又懂事,這不高考完了嗎,帶孩子也出來長長見識,孫哥,以后有機會多關照關照啊!」
于是我爸就會收獲飯桌上那些大佬的夸贊,紛紛說他養有方。
「這孩子長得珠圓玉潤,一看就賢惠,好嫁人。」
不知道為什麼,分明是帶著笑意的夸贊,我心里卻有點不舒服。
又說不上來不舒服在哪里,總之就是怪怪的。
「誒,對了,我記得嫂子廚藝可好了,如珠也學了吧?誰將來娶了那真是,福了喲!」
當天回家,我爸就讓我跟著我媽學做飯。
但我不喜歡做飯。
我覺油煙的味道沖鼻子,我害怕活魚黏膩冰涼的手,我也怕灼燙的蔥花飛濺在手上。
媽媽眼神里流出十足的失之。
「如珠,你到底是學不會,還是不想學?」
「媽媽自從生了你弟弟就開始當全職主婦了,我難道不辛苦嗎?這些我不是一點一點學會的嗎?如果我不會做飯,你爸爸還有你弟弟,包括你,你們吃什麼?」
我鼓足勇氣說道,「可是媽媽,每個人都會有不擅長的東西啊。弟弟喜歡踢球,您也沒有強迫他來做飯不是嗎?」
我媽瞬間瞪圓了眼睛,幾乎有點不可置信地將我拽到一邊。
「那能一樣嗎?」
「如珠,你是孩子!他將來要娶媳婦兒,自然有他媳婦兒照顧,你呢?你指你老公給你做飯?但凡是大戶人家,誰不希自家兒子找個賢助!你連做飯都不會,要婆家怎麼看你呢?怎麼看我們家的家教?」
搖著頭說。
「我這麼疼你,你這次真的寒了媽媽的心。」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及一片灰暗的眼神,不得不承認,那一瞬間我被刺痛了。
如果媽媽可以,我為什麼不可以?
所以,即便是怕得瑟瑟發抖,對著砧板上活蹦跳的魚掉眼淚,最終,我還是哆哆嗦嗦地殺了魚、剔鱗、剖開肚子,取出魚鰾,按照教程在魚肚子里塞姜片去腥。
最終換來我弟半開玩笑半當真的話:「老姐,你這手藝真愁人,幸虧是我們自家人喝湯,要是你老公婆婆,你早被掃地出門了。」
那時候,我呆愣愣地看著桌上冒著熱氣的魚湯。
Advertisement
尚且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命運和這條砧板上的魚一樣。
早早就被算計好了結局。
3
對著手機遲疑了很久。
我沒有收下那筆錢。
而是打電話商量似的問我媽:「媽媽,這周能不能不去參加爸爸的飯局了,我已經答應給朋友過生日的。」
我媽幾乎是秒回。
「哪個朋友?男生生?家境怎麼樣?」
對,自從我上了大學在異地之后,我邊的社圈必須一清二楚。
曾經因為我和學生社團一個學長打電話,聊申請助教的事,發了好大的火,說大半夜那個男生能接我電話,一定是對我圖謀不軌。
然后又補充的觀點:人生經驗比我富,知道什麼人不能深,太擔心我一個人在外地上學,所以要保護我。
「如果是你那個弟弟,我才懶得管他呢,媽關心你啊。」說。
但一次次下來,我總是回避社,已經給我的生活帶來了極大的困擾。
「媽,就是上次小組作業的搭檔,男生,人很好,家境hellip;hellip;我打聽人家家境干什麼?」
我媽言簡意賅:「不許去。」
「為什麼?」
「沒價值。」
我急了。
「怎麼就沒價值了?怎麼就沒價值了?陪我爸去飯局,給他的老板、合作商彈琴跳舞就有價值,我自己朋友參加生日宴會就沒有價值?憑什麼呀?!」
「我是個獨立的人,我年了!我有自己的判斷!您能不能不要事事都干預我?」
我媽在電話那一邊,不知道是不是從未見過我這麼激烈的反抗。
陷沉默。
沉默了很久之后,放了語氣,「囡囡,媽不是那個意思。」
「你爸生意場上結識的都是大人,上次開車送你的那個叔叔,是地產公司的 CEO,關鍵時候,說不定他們一句話就能幫你的忙,這不是為了你好嗎?你說窮大學生能幫你什麼?」
說完,電話那邊傳來一陣似一陣的咳嗽。
「媽,」我有點慌了,「您生病了嗎?」
我媽強撐著說,「嗨,沒事,到這個年齡了,你在外地上學,媽不求別的,就希你能和家里人好好的。錢你先收下,照顧好自己。」
掛掉電話,我又一次陷了糾結和茫然。
Advertisement
我媽的溫迂回,更顯得我咄咄人,像個不講道理的叛逆期的孩子。
舍友蔣歡然問我:「如珠,怎麼啦?你哭了?」
我這才發現臉上的淚。
「和家里人吵架啊?」
我委屈地點頭。
另一個舍友蘇敏也湊過來安我,一打眼看到了我媽給我的微信轉賬記錄。
「我去,阿姨好大方啊,甩手就是五千塊。」
「我媽一個月生活費才給我兩千呢。」
「如珠,原來你是個藏小富婆啊!」
我搖了搖頭,解釋,「不,這個是我媽讓我買一套像樣的服,去參加我爸的商務飯局。」
蔣歡然問道:「啊?叔叔談生意?讓你參加?」
蘇敏神經大條,心思單純,「竟有蹭飯這等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