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卻明白了蔣歡然的意思。
高啟明的確在理人際關系上游刃有余。
他能夠恰到好地接上我每一句話,能夠恰到好地幫我解圍,不是靈魂契合,而是他會的遠比我多,他見過這些場面太多次,所以應對起來輕而易舉。
「放心,歡然,我這兩天想了很多,也冷靜了很多。」
「我不是附庸,不是投資競品,在為誰的兒誰的友之前,我首先是我自己。」
彼時我說出這些話的確是真心實意的。
只是想明白其中道理是一回事。
親眼見到淋淋的真相,是另一回事。
我元旦節提前回家了。
看見我從小關懷備至的弟弟在跟我媽吵架。
他理直氣壯說,「把那個破鋼琴賣了怎麼了!?」
「不是你們說的嗎,學會就行了,反正也是彈給張總王總李總聽!」
「你們就知道砸錢砸錢砸錢,我姐早翅膀了,還計劃著攢錢出國呢,到時候撒手一走,你們這些年的算盤白打了!」
7
當時,我拎著給他們帶的大包小包的特產,肩上還扛著行李,在高鐵顛簸了一路。
頭發了、渾上下灰撲撲的,像個稽又落魄的拾荒人。
家政阿姨剛走,所以房門是虛掩著的。
他倆吵架吵得如此投,以至于我站在門前也毫沒有察覺。
我媽恨鐵不鋼地說,「你糊涂!就是姓聶,又不是親骨,能跟你比嗎?我們苦心培養嫁豪門為了誰啊?還不是為了你!你績一般,你爹這輩子再努力也就是個小老板,你將來靠什麼食無憂啊你!」
咣當!
我背著的包因為時間太長,背帶磨損,斷了。
它終于不能承載那份重量,轟然落地。
然后,我媽緩慢地轉過頭看向聲源,看見了呆呆站在門口的我。
我弟也不吵吵了,整個房間瞬間安靜得可怕。
直到我爸從外面回來,還像往常一樣我,「如珠啊,怎麼提前回家也不和我們說一聲?爸媽去車站接你呀!」
我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笑得很瘆人。
我一面笑一面拆開行李給他們看,「媽,這是我攢錢給你買的護品,你老是說自己不像從前漂亮了,爸,這是我給你買的按儀,是我同學推薦的,進口的,哈哈哈哈哈!弟弟啊,你猜我給你帶了什麼,就是你上次在飯桌上說一直沒搶到的限量款球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排隊排了八個小時,你喜歡嗎?這是特產,這是我朋友送我的禮,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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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慌忙上前來攔住我的作,「如珠,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弟弟他講的,你別往心里去啊!」
我爸一臉不明況,「怎麼啦?吵架啦?聶程你也是的,惹你媽生氣,就不能學學你姐,多懂事啊!」
我笑著點頭,拼命點頭。
對,懂事,我多懂事啊,我懂事了他媽的快二十年啊!
我爸轉而喜滋滋地問我,「乖兒就是有心,對了,上次高爺送你回去的?你們后來有聯系沒?我跟你說啊如珠,這可是個妥妥的豪門,我看他對你上心,千萬把握住了啊!他媽是局長家千金!他爺爺……哎,你拉我干什麼?」
我媽蒼白著臉搖頭,示意他別再說了。
他不說?
我來說。
「是啊,我也年了,就算灌醉了送人家床上給人家強了也沒什麼嘛,最好一下子懷個孩子,賴上高家,好全你倆飛上枝頭,哦,帶著我弟一起飛升!」
我爸從震驚到憤怒,猛地甩了我一耳。
「你胡說什麼?你胡說什麼?」
「你可是個孩家,你聽聽你滿里說的那是什麼不干不凈的東西?」
我反手抓著聶程的頭發給他拽過來。
「不如你問問你兒子剛剛說了什麼,聶程,說話啊!你聾了還是啞了,你不是指我給你鋪路的嗎,啊!?」
我弟被我突如其來的發整得懵在原地。
「你們一個兩個真讓我惡心!惡心!」
我媽跪坐在地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造孽了,真是造孽了,我就說兒都是養不的白眼狼。」
「無親無故,咱們收養這麼多年,現在這三兩句話就要反了……聶如珠,你是好樣的呀!」
我爸看著滿地的東西,眼底醞釀著怒火和另外難以明喻的東西。
他一面罵我將我關到了樓上的臥室里,一面指責我媽。
「都是你,從小到大慣臭病!」
「先一天,什麼時候端正對老子的態度,什麼時候再給飯!」
「天大大不過養育恩呢,我就不信了。」
「讀書讀書,這麼多年讀書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8
我倒是沒多想哭。
只是口某一自以為堅的堡壘被砸穿了大窟窿。
空地竄流著冷風。
又或者,那里本來就腐爛了,只是被華麗的外表包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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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養育了我將近二十年的父母,不過將我當更高級的揚州瘦馬,他們施舍的培養和質,只不過是為了讓這匹馬能在適當的時候賣出高價。
不久前,我把手機狠狠砸在了門上。
因為原本我爸介紹的林總,他一直跟我聊歷史,聊文化,聊哲學。就在剛剛他截圖我朋友圈的照片,跟我說,「小越來越漂亮了,香妃引蝶,覺服被你穿過都是香噴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