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人一旦丟棄了復雜的,便有了清澈的骨骼。
我一心撲在了專業課和搞錢副業上面,再也沒有和高啟明聯系過。
他也沒再主找過我,想來富家爺也不喜歡一直在同一個生上壁。
偶爾聽舍友提起,好像隔壁財院有個富二代,一擲千金追求我們學校藝系系花。
開紅的超跑,張揚桀驁,一場轟轟烈烈人盡皆知。
只是沒多久就分手了,聽說系花哭得很厲害。
曾經我和在晚會上做過搭檔。
再度食堂肩而過的時候,要不是同學主招呼,我差點沒認出來。
本是珠圓玉潤的艷掛大,現在瘦得只剩下骨架,扎馬尾,穿著白 T 牛仔,整個人憔悴至極,「都怪我太胖了,可是,我真的吃得很了,我瘦不下去,我瘦不下去了hellip;hellip;」
同行的蔣歡然勸道,「你一米七的個子才一百斤,真的很瘦了。」
系花一個勁搖頭,「不,不hellip;hellip;他說他歷屆的朋友都沒有超過一百斤的,還有那些明星,們才八十多斤hellip;hellip;他對我特別好,但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我吃胖了。」
眼淚又啪嗒啪嗒掉到面前的湯面里。
我恍惚間好像又看到了那個暑假,那個我學著做飯卻被聶程批判得一無是的時候。
我蹲在廚房的角落里,一口一口嘗著自己做的魚湯,然后掉眼淚,覺得自己一無是。
說一句「堅持做自己」多麼容易。
可是,若那枷鎖是被人、被親人套上去的呢?
他們給予的好或許是真的,卻暗中標注了條件。
高啟明的或許也是真的。只是他深諳如何讓人上云端,更知道如何讓人下地獄。
我抱了抱面前的孩。
「還記得當初咱倆同臺演出嗎?你唱的歌詞『無謂也無畏,我獨是我』。」
「請你,務必,千萬次,找到曾經的自己啊。」
10
再度和高啟明遇見,是在我畢業前夕的全國科技創新大賽上。
我們都在圍決賽的隊伍,需要簽決定接下來的回場次。
他看到穿著正裝掛了校牌的我,似乎很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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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上來是不是喜悅,總之,高啟明主走過來跟我打招呼,「好久不見啊,如珠。」
我回之以微笑,「好久不見,高學長,這次比賽還請多指教,期待你們的表現。」
他好像有點傷似的。
「哇,我記得我也沒得罪你吧,干嗎這麼冷淡?」
我打量他,語氣輕描淡寫。
「可能是你長胖了吧。」
高啟明茫然了瞬間,「什麼?」
「開玩笑的,我們隊長簽完了,我要去開會,回見。」
那場比賽足足持續了一周,因為評審團是來自各大重點高校的老師,邀請了一些知名企業家觀看,同組競爭的對手又很強大,我們集熬夜,方案、彩排、細節斟酌一遍又一遍。
結果臨到比賽之前,忽然間接到組委會通知,「因本組 A 隊存在剽竊他人創意的問題,判定出局,半決賽需要重新簽。」
A 隊就是高啟明所在的隊伍。
我看到他一籌莫展,盯著舉報資料焦灼地踱步,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說,「不可能,這是有人誣陷。」卻毫無辦法。
但是舉證的過程至五天,等他們再追溯源,一切都來不及了。
我注意到,他們的帶隊老師,其中一個面。
似乎就是我們學院曾經的任課老師,因為上課私自宣傳自己的小班而被學生群舉報、被辭退。
雖然不知道預是否正確,但我還是將這個老師當初的相關資料發到了高啟明的郵箱。
最終,果然是這個老師收賄賂惡意抹黑。
大賽結束了之后,高啟明第一時間在酒店門口的校車前面堵我。
他人張揚高調,走到哪里都能輕易為焦點。
「如珠。」
他看到我來了,眼中閃過一。
「是你,對嗎?」
我坦然承認。
「比賽公正是對所有選手的基本尊重。」
高啟明有點執拗地抓住我的袖子,「你敢說你沒有一點點私心?」
「或許有吧。」我想了想,「當年你解圍,不管有心還是無心,我一直記著。」
「現在兩清了。」
說完,我回袖子,坐上了校車。
同組隊友好奇地八卦。
「他不是高家那個小爺?你們很嗎?」
「不。」
「那他找我們打聽你?等了好久呢。」
「哦,可能我們第二他們組第三,心有不甘吧。」我說,「下次可以找隊長流經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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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我的導師告訴我 offer 下來了,可以準備簽證等材料。
聶諄言后腳打電話給我,電話里,他的聲音蒼老了很多。
他說我媽病得厲害,已經昏迷了,一直念叨著我的名字,說對不起我。
「我打錢給你們吧。」我說,「這次要多?」
對了,自從我上次離家就沒再回去過,我算了算這些年的帳,然后按月打錢回去。
聶諄言聲音抖,甚至帶了點哭腔,「如珠,我們不是要錢的,你媽媽只想見你,跟你再說說話,況真的很不好,說不準還剩下多日子,就算爸爸求你了,好不好?」
我最終還是買了車票回去。
他們明明有一個捧在掌心的好兒子,有什麼事是非要找到我不可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