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年沉浮，哪怕老夫人心底嘔死，表面依舊恩戴德，并給公公塞了一塊手生溫的玉佩。
08
白須公公走后，世子妃盯著老侯爺手中明黃的圣旨，凄楚一笑：「父親，這些年，世子爺戍守邊關，二弟在家中盡孝。」
「今年圣上恩典，世子爺本可以回京，是您籌謀，說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中，把這份恩典求給了二爺。」
「如今二房三子一，我膝下只有一個明珠，卻也留不住，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說著，拔下頭頂的玫瑰簪子，對準自己的脖子：「留不住明珠，我也不活了。」
這些年，我對怨念頗深，也越發看不上。
但不管怎麼說，對明珠的慈之心，就連我，也是要容的。
老夫人邊嬤嬤抱住世子妃的胳膊：「夫人！您看咱們侯府都到什麼地步了？」
「這是尋死覓活的時候嗎？難道您要拉著全府上下一起去死嗎？圣旨已下！」
我眉心跳了一下，其實，圣旨也有的。
果然，世子妃狼狽地拭去自己臉上的淚珠，從老侯爺手中奪下圣旨：「父親母親，你們看，這圣旨上寫的是承平侯府小姐，并沒有指明說是我的明珠。」
說這話時，世子妃目沉沉地看向我和福寶：「柳姨娘，你是府上的老人了，你來說，我們世子爺在邊關九死一生，他膝下唯有明珠一個孩子。」
「二爺借著世子爺的恩典去江南福，他膝下就算沒了這個便宜兒，還有三個兒子。」
手心手背都是。
我跪倒在地，淚水控制不住往外流，怎麼就那麼倒霉，了縣主的替死鬼？
福寶擋在我前：「大伯母無需為難我姨娘，明珠姐姐自我府就對我照顧有加，我hellip;hellip;」
老夫人哭著捂住福寶的：「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已經失去了蕓蕓，如今誰也不能把福寶從我邊帶走。」
我握手心，難道我籌謀這麼久，當真要眼睜睜看著自己親生的兒去大雍和親？
世子妃整個人都不好了：「母親一定要如此偏心？」
老侯爺始終沉默看著在場的眾人，直到世子妃苦喊累了，力竭跌坐在地上，老侯爺才抬眼看向我。
Advertisement
「柳姨娘，你說今日該送誰去和親？」
世子妃還爭辯，我卻知道，老侯爺已經有了決斷。
世子妃卻參不，不管不顧搶在我前頭開口：「我們侯府的大事，區區一個下賤的姨娘有什麼資格。」
老夫人氣得猛拍桌子：「你可還有世子妃的樣子？」
「侯爺愿意問誰就問誰，得到你在這跳腳？」
慈母之心使人盲了眼睛，失了心智。
老侯爺哪里是尊重我，他分明是想讓我說出用福寶代替明珠的話。
這樣來日世子爺和二爺那里，他都能有個代。
人老了，事就不再從公平出發，而是平衡。
如若犧牲一個福寶，就能平衡大房和二房，老侯爺絕不會拖泥帶水。
09
世子妃本不想聽這些有的沒的，只惡狠狠盯著我：「柳絮，我是強迫不得你，但你柳家上下十三口的契，可都在我母親手里攥著，你若是害我失去心的兒，我保管讓你柳家上下陪葬。」
用盡了所有手段，只求福寶可以代替明珠去外藩和親。
只是不知，來日若得知，為了救我生的孩子，親手脅迫自己的骨遠走，會作何想？
福寶其實是一個很好的孩子，直腰背從世子妃手里接過圣旨：「大雍那里瓜果飄香，日落時間比我們這兒要晚上一個多個時辰。」
「最重要的是那里草長鶯飛，牛羊群。姨娘，您別擔心，我自小就向往那樣的生活。」
「這四四方方的宅院，我才覺得憋悶呢。」
老夫人哭得眼睛都腫了，看著福寶的眼底都是悲痛：「早知道，我就把你養得再刁鉆任些，你走了，你讓祖母怎麼辦？」
世子妃抖著，盯著福寶：「你自己說的，你明珠姐姐那里。」
福寶咬牙：「姐姐那里我去解釋，我自愿，一切跟沒關系。」
其實長開了的福寶，下都像極了世子妃，只是大家先為主，沒人往那上頭想。
明珠回院中換完衫，為防變故，被老侯爺封鎖在了院中。
世子妃或許是怕福寶反悔，每日珍稀珠寶不要錢一樣往福寶院中搬。
我避開人也悄悄問過福寶：「這是人生大事，你不可為了我就犧牲自己。」
福寶卻斜倚在躺椅上，眼底一片清明：「娘也覺得我是沖？我那天沒說謊，我早就對大雍充滿了向往。」
Advertisement
「萬一來日大雍王爺反復無常，你獨在異鄉。」
福寶直凌凌看著我：「子立不立得起來，靠得是娘家權勢，看得是個人品，和遠近有什麼關系？」
「我后有整個大楚做后盾，我怕什麼？」
眉宇立起，倒真和年時打馬游街的世子爺有九分相似。
也罷，換子那日起，我注定對不起。
福寶出嫁了，以侯府嫡出小姐的份，十里紅妝，去了向往的大雍。
老夫人一夜之間仿若老了十歲，歪倒在床榻上，咬牙切齒對著我們吩咐：「不可放過！我們承平侯府的虧，不能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