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這臭小子，把我幾十年的好名聲全給毀了。」
「你的名聲也沒有好到……」
裴玄澈的反駁在阿姐的怒視下迅速偃旗息鼓。
「好妹妹，快讓我看看，跟著阿澈這個魔頭辛苦了。」
大公主大喇喇地拉著我來回看：「真漂亮。」
甚至不拘禮節地打開我拿的骨頭湯嘗了口。
「阿澈這個大老不懂品嘗，不如先給我嘗嘗。」
「嗯，好香呀！」
我卻有些不自在，我為數不多的自尊在提醒我，自己和眼前兩位貴人有著云泥之別。
我磕磕絆絆地回答：「公主您，您若喜歡，我之后，之后還可以給您送。」
「您好好休息，我，草民，奴婢……先退下了。」
大公主沒有再說話，看著我的眼神晦暗不明。
我沒想到，第二日清早，大公主又來找我。
「小滿小滿！跟我走，我帶你去城中的鋪子挑幾件裳。」
大公主不由分說地把我拉到了馬車上，一路上興高采烈地給我介紹京都的繁華。
「小滿，你我既然有緣，也別我公主了，就我昭懿姐如何？」
大公主拿著幾套服在我上比劃，口中念念有詞。
「這個顯老」、「這個過于孩子氣」、「這個料子起來不舒服」……
雖然我完全看不出這一水的紅有什麼區別。
但我的生命中還從未有過這樣的人。
爽朗，明亮，讓人即使靠近便能覺到溫暖。
我視若珍寶地：「昭懿姐……」
「哎！」
昭懿姐開心得不行，大手一揮，大包小包給我買了各服和簪釵。
一出門，昭懿姐便又被一個糕點店迷住了。
我卻敏銳地發覺，后一直有個人在悄悄地跟著我們。
16
我立刻跟著昭懿姐，警惕地向四周。
待看清遠向我招手的人，我徹底愣住了。
沈修竹。
我悄悄走到一個避人的角落，問道：「你怎麼在這里？」
沈修竹紅著眼眶，一把抱住我：「小滿，真的是你，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沈修竹語氣哀戚，甚至出了幾滴眼淚。
「小滿，我知道我對不住你，但我當時科考在即，實在是害怕出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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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理解我，對不對？」
「小滿，我中了二甲，為我開心嗎？」
「這些天我想你想得，謝老天讓我再遇到你。」
沈修竹見我沒有反應，想了片刻，便開門見山地說。
「小滿，我被二皇子看中為他做事。」
「既然你沒死，六皇子是不是也活著？」
我猛地推開他，惡狠狠地盯著他：「你要做什麼？」
沈修竹面恐懼：「二皇子我助他除掉六皇子，若做不到，他會殺了我的。」
「你一定不舍得我去死吧？」
那倒也不見得，我在心中默默回應。
沈修竹重新抱住我，痛苦地說：「小滿，我在二皇子手下生不如死，你一定要幫我。」
「二皇子還拿槐柳村的人命威脅我。」
「我知道你爹對你不好，但他畢竟是生你養你的爹，他這些年拉扯你和弟弟不容易。」
「還有鄉親們，都是看著你長大的，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還有素云一直都很想你。」
我爹和我弟弟的命我不在乎，可事關素云，我一時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沈修竹掰開我的拳頭，放上一個木哨。
我認得這個，是用來聯系信鴿的。
「小滿，若你能助我除掉六皇子，我一定能得到二皇子的賞識。」
「到時候，我納你做妾，讓你有不盡的榮華富貴。」
17
我麻木地握著木哨回到糕點店。
「做什麼去了這麼久？快嘗嘗這個。」
昭懿姐著塊致的點心塞進我里。
很甜。
甜到我突然想要哭出來。
昭懿姐察覺到什麼，奇怪地看著我，但終究沒有開口。
我和昭懿姐一路無言地回到軍營。
下馬車時，昭懿姐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不明白這是安，還是威脅。
我拎著好看的服回了營帳，呆呆地坐在角落。
安婆見我不高興，絮絮叨叨地想轉移我的注意力。
「大公主都給你買了什麼？」
「這件鵝黃的大氅真好看，我以前有個兒，最是喜歡鵝黃的服。」
「老婆子我現在老眼昏花，看誰都像我兒。」
「小滿，你去換上，給我瞧瞧好不好？」
我呆呆地點點頭，換上了昭懿姐給我買的新服。
「好看，真好看……」
安婆看著看著，眼眶里竟泛起了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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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眨眨眼，也想哭了。
好不容易過上了平靜的生活，為什麼這段時這麼短？
裴玄澈突然在門外我：「安小滿，無故逃學，你是想挨板子嗎？」
聽到裴玄澈的聲音，我更想哭了。
我還沒來得及發芽的心事，就要被自己扼殺了。
我打開門，不自覺地用手碾著邊。
裴玄澈看到我愣了一瞬，半晌才道：「……這服很適合你。」
我沉默地跟著裴玄澈走。
裴玄澈見我神不對，問道：「怎麼出去一趟還把魂兒丟了？」
我心如麻，隨口搪塞：「昭懿姐好像一直都這麼明，真羨慕。」
沒想到裴玄澈輕嘆口氣：「阿姐從小過得很苦。」
「若阿姐能一直這麼快樂地活著，我做什麼都愿意。」
我頓住腳步。
「裴玄澈，若我做了錯事，你會殺了我嗎？」
我說出口又覺得自己是在明知故問，哽咽著改口。
「若我做錯了事，你親手殺了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