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狗東西!欺負我兒算啥本事?你有種沖我老漢來!」
王虎瞥了我爺一眼,沒搭腔,又跟二叔說:
「你爹骨頭,我讓他學狗他都不學。
「二順,你學兩聲狗,今天的事就算過去了,不然我就剁你一只手。」
二叔一聽要剁手,嚇得尿了子。
「虎哥,別……別剁我手,我學,我這就學!」
然后,二叔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大聲學起了狗。
院子里的笑聲十分刺耳,我看著我爺閉雙眼,他心都要碎了。
03
一直鬧到天快亮,村霸他們才從我家離開。
我二叔著子,沾滿了狗尿,跪在地上打哆嗦。
二嬸趕快找了被子給他披上,我把二叔摟在懷里說:
「二順吶,沒事啦,他們走啦,別害怕。」
二叔愣了愣,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我爺坐在地上著氣,我起去扶他,他擺擺手,又指著我二叔說:
「混賬東西!你還有臉哭!咱老楊家的臉全讓你給丟盡了!」
說完,他又使勁咳嗽起來。
我惡狠狠盯著我爺,沖他嚷嚷:
「死老頭子,你給我閉上!
「要不是你死犟不服,他們咋會來咱家找茬?
「王虎家里都是啥人你不清楚?跟他們對著干能有啥好果子吃?
「二順這回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老婆子也不活了!」
我爺氣得捂著心口,還想跟我爭辯,我趕忙勸住他,把他扶進了屋躺下。
我爺躺在炕上,抓著我的手說:
「雪生,好孩子,長大了當個頂天立地的漢子,千萬別學你二叔,丟祖宗的臉!」
我那時也就十歲出頭,看著我爺渾濁的眼眶,懵懂地點了點頭。
我扶著二叔去后屋洗了澡,又給他換了新服,二嬸熬了粥,送了一碗到我爺屋里,我爺瞥了一眼,沒有吃。
他咳嗽了整整一天,病好像又重了。
快到傍晚的時候,院子外面有人敲門,急匆匆的,嚇人一跳。
我以為村霸又來了,小心翼翼湊到院門口,著聲音問:
「誰呀?」
門外響起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老嬸子,是我,青山。」
我的眉頭一下皺起來了。
青山是村里的乞丐,三十來歲,膀大腰圓,我得喊他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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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輕時犯過事,為了躲仇家,只能當乞丐。
那年下大雪,青山叔差點凍死在我家門口,是我爺把他拖進了屋,給他喝了熱水,吃了干糧,才把他救過來。
青山叔是個重義的人,他不白吃我爺的干糧,經常帶著他的乞丐兄弟們幫我爺砍柴挑水,幫了我家很多忙。
可我嫌他以前不干凈,又是個乞丐,對他態度很差。
我把門打開,斜眼看他,問:
「啥事?今天可沒干糧給你。」
青山叔臉很焦急,沖我說:
「老嬸子,我不要干糧,我剛從鄰村回來,聽說王虎來找麻煩了,我趕過來看看。」
我沒好氣地說:
「關你啥事,瞎湊啥熱鬧?一邊去!」
說完,就要把門關上。
這時,我爺的聲音從前屋傳來:
「是青山來了嗎?快進來。」
青山叔趕忙應聲:
「老叔,是我!」
說完,他就邁步進了門。
我攔不住他,只能捂著鼻子回了屋。
青山叔看著我爺躺在炕上咳嗽,臉一下就不好看了。
「老叔,王虎他們昨晚來了?是不是打你們了?」
我爺長嘆了一口氣,想說啥又沒開口,肚子里滿是不甘。
青山叔轉頭又問我,我把這幾天發生的事給他講了一遍。
青山叔聽完臉鐵青,拳頭攥得咯吱作響,咬著牙說:
「這群王八犢子,要把人死不?
「都怪我,要是我早來一步,您和二順兄弟咋能這種委屈!」
說完,他攥著拳頭使勁捶墻,然后又說:
「您等著,我這就去擰了王虎的腦袋給你們解恨!」
04
我爺一聽,趕摁住他的胳膊,有氣無力地說:
「青山,你年紀也不小了,咋還是一副火脾氣?
「這是我跟王虎家的恩怨,與你沒有關系,王虎一條爛命,犯不著把你搭進去。
「你安穩過日子,老叔還等著給你娶親吶!」
青山叔一聽,眼眶也紅了,咬著牙,摁住我爺的手,說:
「老叔,當初是您救了我,雪生他爹死得早,我就是你半個兒子,王虎家的事,我一定給你報仇!」
我爺見他犯犟,有些著急了,又開始勸他,青山叔點頭敷衍了幾聲,就要起離開。
我趕忙追上去送他,來到院子里,看到我坐在柳樹底下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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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青山叔,眨了眨眼,就沖青山叔擺手。
「青山,你過來,老嬸子跟你說個事。」
青山叔停住腳步:
「老嬸子,你說。」
我把他拉到一邊,說:
「這次的事,都是王強害的,他欺負我兒媳婦,還糟踐二順,你老叔平日里拿你當自家人,二順也得喊你一聲青山哥,如今他在村里沒臉了,你這當哥的可不能不管啊!」
青山叔一聽,重重點了點頭,說:
「老嬸子,你放心,王虎和王強,一個都跑不了!」
我笑著點了點頭,放他出了院子。
晚上,我做了一桌子菜,把我爺扶到炕頭,還上二叔二嬸一起來堂屋吃飯,說是要去去晦氣。
我爺沒吃干糧,就著幾樣小菜喝了一壺酒。
二叔低著頭,臉上還是有些害怕。
我給他往碗里夾菜,二叔問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