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叔聽完直搖頭,哭著說:
「接不上啦,接不上啦!
「王虎知道青山哥跟咱家有關系,把咱家的祖墳都給刨了,還說今晚就要來把咱們都宰了,房子也燒了,給他弟弟報仇吶!
「娘,咱家要絕戶了!」
我一聽,吆喝二嬸:
「兒媳婦,趕去屋里把咱家的金銀首飾都收拾起來!
「村里咱們待不下去了,今晚咱們就進城!」
二嬸哭著點點頭,轉就回屋收拾東西。
我爺還在一下一下磨刀,本不理會他們。
我看都沒看我爺一眼,們把值錢的東西都裝進包袱里,又去拴了驢車,把二叔扶了上去。
我說:
「王虎家就在村口,咱們只能走小路,今晚多趕路,明天一早就能到鎮上。」
二嬸瞥了我和我爺一眼,問我:
「娘,我爹和雪生咋辦?驢車坐不下這麼多人。」
我頭也沒抬,說:
「哪還有工夫管他們,二順的傷要!」
說完,就讓二嬸上車,趕著驢車出了院子。
我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對我爺說:
「爺,我和二叔二嬸出院趕驢車走了。」
我爺點點頭,啥話也沒說。
我又說:
「爺,要是晚上王虎來,我跟你一起殺他!」
我爺卻搖了搖頭,說:
「雪生,趁天沒黑,上山去找王獵戶,讓他帶你進城。」
我皺起眉頭,沒明白我爺啥意思:
「爺,我走了你咋辦?咱一塊走。」
我爺咬著牙說:
「你聽話快走,進了城千萬要尋到你娘,安生過日子,再也別回來了。」
我一聽這話就哭了,跪在地上死活不肯走。
我要是也走了,我爺只能是死路一條。
況且我也想給青山叔報仇,我說啥也得跟我爺一起。
我爺拽著我的胳膊讓我起來,一邊咳嗽一邊說:
「雪生,你這娃咋這麼犟!
「別擔心爺爺,爺爺柜子里有靈藥吶,死不了!」
我不信他的話,還是堅持要跟他一起走。
我爺拗不過我,長長嘆了口氣,說柜子里有個葫蘆,里面是游醫給的藥丸,那藥能吊住他的神。
我把藥丸找出來,給他吃下。
沒過多久,我爺的神果然好多了,拿刀的手也有了力氣。
他拍拍我的背,說:
「爺這口氣出不去,死也不安生,新仇舊恨,今晚都要有個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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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臨死前最牽掛的就是你,你要好好活著,爺下去了才能跟他有個代。」
我趴在我爺懷里大哭起來,我爺嘆了口氣,整個人越發蒼老。
可我還是不想走,無論王虎有多可怕,我都得陪著我爺,不能讓王虎害了我爺。
思索間,我聽到巷子里傳來一陣嘈雜聲,門外好像站滿了人。
我爺臉驟變,喊道:
「壞了!肯定是王虎他們來了!
「雪生,快進屋!」
話音剛落,院門一下就被推開了。
09
我爺推著我就要進屋。
可邁步進院的人不是王虎,而是一個衫破爛的老乞丐。
我爺一下愣住了,問他:
「老先生,你是哪位?」
老乞丐拄著一拐,臉上掛著笑說:
「老哥,我趕路累了,路過你家門口,想討口水喝。」
我爺皺了皺眉,看他不像壞人,于是拍拍我的背,輕聲說:
「雪生,燒水沏茶。」
我點點頭,飛快跑進了廚房。
老乞丐跟我爺道謝,然后搬了馬扎坐了下來。
我燒上開水,躲在門口看那個老乞丐。
只見他鶴發,腰背直,兩眼炯炯有神,有些仙風道骨。
我爺先開口:
「老先生,看著面生,不是這村附近的人吧?」
老乞丐笑了笑,說:
「我常年住在山上,這次下山,是來村里辦事的。」
我爺點了點頭,說:
「老先生,今晚這里不太平,有強盜殺放火,一會兒喝完茶,你還是早點離開村子,尋別借宿,免得被傷了命。」
老乞丐只是笑了笑,沒搭腔。
水燒好了,我給老乞丐端上茶水,老乞丐笑著說:
「娃娃,跟我一起來的還有一些小兄弟,正在門外等著,能給他們也倒一杯水不?」
我看了我爺一眼,他沖我點點頭,于是我提著茶壺往外走去。
剛出院子,我一下就驚呆了。
只見巷子里麻麻站滿了乞丐。
他們臉煞白,涂著胭脂,高矮胖瘦各有不同。
看到我后,他們就端著碗,恭敬地來到我面前討水喝。
我嚇得手里的水壺差點掉在地上。
給他們倒完水,我飛奔回院里,藏到我爺后。
我悄聲跟我爺說:
「爺,外面巷子里全是乞丐,可嚇人了。」
我爺聽完一愣,轉頭又看向老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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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目微閉,不急不躁,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天漸漸黑了下來。
我爺開口:
「老先生,時候不早了,盡快離開吧。」
老乞丐沒睜眼,只是笑了笑,輕描淡寫地說:
「不急,我等的人還沒到。」
說完,他從布袋里掏出一塊破抹布,開始拭手里的拐杖。
我爺忍不住了,焦急地說:
「老先生,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我跟村霸結了仇,他今晚就要來,俺要殺了他報仇,你不想惹禍上,就趕快離開!」
老乞丐聽完還是不急不躁,慢慢地說:
「老哥,你甭急,剛才你家娃娃給我和我那些小兄弟一碗水喝,我們就欠你家些人,今晚幫你一把,也算還了。
「況且……」
老乞丐突然睜開了眼,眼神在夜中恍若明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