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是從禿禿的梅樹枝丫開始的。
如今正是春日里,可園中的梅花卻漸漸開得熱烈,殷殷紅梅,如雪白梅錯在一起,在這暖和的春日里格外詭異。
再后來,就連秋日里的秋都一夜之間簇簇綻放,染黃了整個院子。
最為詭異的是,院子里每面墻上爬滿了開得熱烈的凌霄花。
而那凌霄花的一側,竟整整齊齊擺了許多的白面饅頭。
紅白相稱,詭異極了。
宛若六月飛雪,必有冤屈。
沈府里人心惶惶,丫鬟小廝個個怕得要命,就連日常的活計都干不利索。
丫鬟手腳,茶盞都摔碎了許多,不時傳來茶盞碎裂的聲音。
府里的氛圍好似一鍋油,稍微加點水就會沸騰不已。
為了不將此事傳得滿城風雨,沈時敘下令沈府里所有人一律不許出府。
他面上鎮定,可我卻知沈時敘他終究是坐不住了。
他無比期盼一切都是顧別淮的虛張聲勢,可一些發生過的事實不會更改,萬事有因必有果,終會奔來。
半夜時分,伴隨著縷縷梅香,他終是叩響了顧別淮的小院的大門。
「大師!救命!
「這府里定然有鬼在作祟!」
顧別淮開了門,卻還是開早了一步,沈時敘看到了門后在整理衫的我。
他一瞬間面目猙獰,好似頭戴綠帽,滿臉怒氣,咬牙切齒般朝我奔來。
「寧寒枝!半夜三更,你為何出現在別的男子的住!
「你好得很!」
20
我來尋小道士,是故意為之。
為的就是要沈時敘發現。
沈時敘來的前半刻鐘,我敲開了顧別淮的院門。
「你來作何?
「夜半三更,寧小姐,自重。」
我也不言語,繞過他,徑直來到房間。
卻見昏暗的燭火下擺放著各式法,法印、手爐、龍角、令牌、念珠……
應有盡有。
我笑了下,指了指桌上:
「你在……溫習課業?」
他迅速將桌上的件一一掃到包袱里,面上卻看不出一急,反倒添了幾分……赧?
「既不告知你的真實份,我便姑且喚你寧小姐。
「可若你一旦作惡,我便立時拼全力擒了你。」
端的是一臉正義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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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竟不怕?」
他的目落在桌上的那些法上。
我坐在凳子上,抬眸瞧他:
「不是同你說過了,姐姐,我便告知你……」
面前人沒了話。
外頭梅香隨風卷室,梅香撲鼻。
顧別淮意有所指:
「說吧,來此有何意圖?」
「我在等。」
下一瞬,我來到窗前,將探窗欞的梅花折下一枝,擱在桌上。
「春日里,梅花開放,花簇簇綻放,顧大師有何見解?」
他拿起桌上的梅花枝子,好似恢復了昔日里的認真模樣。
「府里這魂,可當真侍弄花草呢。」
他拿起腰間的佩劍,快速拔出,卻是一下抵到我的脖間。
「你究竟有何目的?」
帶起的劍風將我的衫一下刮開。
最外側的衫落。
我卻神不改,只打趣他:
「怎麼,對姐姐有非分之想?
「你……可是出家人呢。」
便也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
終于來了。
顧別淮收了劍,不再看我一眼。
「快些穿好服!」
打開門的一瞬,我正慢悠悠撿起地上散落的外衫,緩緩系著系帶。
而目恰好同門外的沈時敘撞到了一。
好戲來了。
21
「寧寒枝!你為何在這里!
「孤男寡!共一室!」
他氣勢洶洶朝院里走去。
我卻扯著系帶愈發慌,一時竟怎麼系也系不住。
直到沈時敘沖到我面前,一下將我的胳膊扯起,我渾似了驚,一下跌落在地上。
嘖,還疼。
「夫君,你聽我解釋……」
沈時敘死死俯視著我,眼里好似要噴火。
顧別淮從外頭進室,沈時敘回頭去看床榻,卻見榻上整整齊齊。
我連忙開口:「夫君,我深夜來此是有緣由的!」
沈時敘方才的怒意平復了幾分。
他一下坐在凳子上,眼神在我同顧別淮上巡視。
「說下去。」
「我近來幾日總會聽到子和男子的哭聲,擾得我無法安眠,更甚至……」
方才未系起的外衫被我再度扯開,出的后背。
顧別淮回過頭去。
沈時敘卻死死盯著。
原本應該潔的后背,此刻卻出現了凌霄花的印記,凌霄花的印記旁邊還有一籠白面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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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景象十足十像極了沈府里如今的局面。
「夫君可看到了?
「實在是我不愿夫君擔憂,這才悄悄尋到顧大師……
「只是不承想卻還是驚到了夫君。
「我來尋大師,一為破了此局,二為若真有什麼,將一切苦果讓我來為夫君承擔……」
話落,晶瑩的淚珠隨之滾落,啪嗒啪嗒,跌落地上。
沈時敘滿臉的驚恐。
卻也明白了事原委。
不過是夫心切的子想獨自分擔一些罷了。
何況屋里這般整潔,哪有一搞的模樣?
沈時敘蹲下,朝我出手,語氣和:
「寒枝,原是我錯怪了你……
「可這般危及命之事,你如何要一人面對?
「夫君是會擔憂的。」
沈時敘渾然一片真心的模樣,卻讓我看了惡心不已。
轉眸,他看向顧別淮:
「顧大師,你來瞧瞧,我夫人后,這是何意?
「這府里當真有什麼臟東西?」
自是有臟東西,只是那臟東西不就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