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不是錢嗎？爺你今后想買什麼，都只能花多多的價錢，看你家那點銀子，能在京城撐幾天。」
他沒打我也沒罵我，我就是上衙門敲鼓都沒人理，只得每天垂著頭出門，再垂著頭回家，把楊凌高興得跟撿了幾千兩黃金一樣。
可是他不知道，他一走，我再折回集市，跟那些攤販們數錢數得有多開心。
賣的趙大叔給我留了一塊上好的五花道：「柳小娘子，可真是多虧了你，這幾天我每天都要多殺一頭豬，一頭豬還能賣出兩頭豬的錢，喏，這是兩的錢，說好了，是給你的。」
不止他，所有楊凌買過菜的攤位，全都在給我塞菜塞錢。
嘿嘿，早在他整我的第二天，我就跟全市集的攤販說好了，只要我把楊凌往他們攤位上帶，他們就把賺的兩返給我當利錢。
他想讓我這個錢串子虧錢，真是好不自量力。
8
可惜得意就會忘形，誰想有一日楊凌那廝會折回來再買東西，當場撞上了我收錢的場面。
他氣得臉都紅了，一招手就喊了一堆下人出來：「好啊，本來想著家里有宴席，看你們平日賣菜辛苦，想著讓你們多賺點，你們竟然跟這個丫頭合起伙來坑我的錢，敢戲弄小爺，小爺這就抓你們去報，告你們設局行騙！」
趙大叔他們都是普通人，一聽見報，全都跪下喊饒命，楊凌還跟初見時一樣只是面上狠，看見人下跪臉上就出不忍心，可這次他撐住了，依舊強地指著我說：「想要我放過你們，行啊，你們讓這丫頭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要不然hellip;hellip;」
他話還沒說完，我就跪下哐哐哐磕了三下，每一下都用力地著地，一聲比一聲響道：「小子求求你，你放過我們，三個響頭不夠，我就給你磕三十個。」
抬起頭，額頭有流下，我笑著問他：「楊爺，你滿意了嗎？」
他又震驚又容地看著我，一句話未說，轉便落荒而逃了。
趙大叔低頭拉起我，哽咽道：「都是我們這些大男人沒本事，竟要你一個小娘子屈辱到這份上，這份我記下了，以后有機會一定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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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意地笑了笑，其實沒什麼，家里最難的時候，我看我娘磕過很多次，有時候磕暈了，也未必換得回一個糙面饅頭。
這些頭，我不虧的。
9
楊凌消停了幾日，又開始跟著我。
這次不搶著買東西了，而是往我籃子里塞東西，什麼綠豆糕、桂花糕、糖藕，全是孩子的香甜小零。
扔了幾日，我才在一死胡同堵住他，無奈地說：「楊爺，頭我也磕了，你還想怎麼樣？」
他看著我支支吾吾道：「你、你為什麼肯磕那些頭？」
我用手指了指外面：「剛剛那個小乞兒你瞧見了嗎？只要你給一碗飯，能磕得比我還兇，我們這種螻蟻，能活著最重要，跟您不是一路人，讓您見笑了。」
他著我指的方向，沉默了很久，才蹲在地上一筆一劃地寫著什麼，看了好久，我才看出那是個倒著寫的楊字。
他認真地抬頭對我說：「昭娘，從前是我混蛋，可現在我想改，你能給個機會讓我彌補嗎？」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所說，若是整不到我，他就把他的姓倒過來寫。
我大約知道他在表達什麼，紅著臉道：「我很好奇哥哥平常去的地方，你若帶我去，我就原諒你。」
大昭對書生言論寬松，他們最去的就是些論道的茶館和酒肆，兒的我自是去不了，楊凌就找了最好的妝娘，把我打扮一個俊俏公子。
我吃他家里做的糖藕，他就每次見面都給我帶。
初時我很開心地邊吃藕，邊聽那些讀書人你來我往地打機鋒，慢慢地，我從聽不懂，到能聽懂一些，才發現我跟楊凌的境不太妙。
我苦著臉問他：「原來我哥跟你爹是對頭嗎？」
在那些人里，皇上跟他爹楊首輔關系很微妙，皇上想收權，他爹不肯放。
而關于我哥，他們是這麼說的：「趙正大人孝心自是天地，可除了孝心，怕是也存了想為陛下效力的心思，畢竟老百姓都夸他，不就代表著陛下迎小娘娘進宮也是合合理的嗎？」
民間都當今太后大娘娘，這一位小娘娘，自然就是皇上的生母，他想接進宮的那一位。
楊凌撓撓頭：「祖母喜歡我，我從小就跟在莊子上生活，去世后，我守完孝才歸家，家里又有哥哥支應門庭，我實在不懂朝政這些。可前些時候，我哥聽到你哥的名字的確摔了東西，所以我才來找你麻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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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愁眉苦臉，他又趕補充道：「但你哥才是個七品，陛下面前連話都說不上，也許是這些人想多了，我們別先自己嚇自己了。」
我跟他，一個無知，一個不學無，兩個腦子拌在一起也湊不出一盤菜，除了等，也別無他法。
可這一等，就等出了大麻煩。
10
我哥跟嫂子的婚事提上日程，陛下說想見見這位妹夫的風采，便宣他上了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