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那個畜生一樣的男人還活著,娘還是信著丈夫是天的娘。
帶我回家后,又被典過兩次,每次都帶著我,被發現了,就下跪磕頭求人家,說我是個能帶來子孫福的福氣娃娃,說把口糧省給我吃,絕不會讓主家多費一口米。
可生我時,早傷了子,兩次都沒有懷孕,再加上年紀大了,再沒有人家來典。
不能換錢,那個畜生打娘就更狠了,可娘全都低頭忍著,怕嚇著我,連哭都是無聲的。
忍也沒有用,六歲那年,那個男人聽說隔壁縣的財主要給夭折的孩子配婚,他的眼睛像狼一樣盯上了我。
他跟娘說,娘不同意,他將娘一腳踢開,就要進屋掐死我。
娘抖著手,用廚房最的那木頭敲碎了他的后腦勺,那是第一次反抗,毫無防備的男人就這麼倒下了。
可娘怕他再站起來,子一下接著一下敲下去,敲到最后,那張丑陋的臉已經面目全非。
直到力竭,娘才癱坐在院子里,看著沒了生氣的男人和手里的子,眼里的害怕突然沒有了,到最后,反而邊哭邊笑起來。
這是娘的蛻變之夜,以為我早睡了,可我就在窗邊,看著那棒子一下一下打下去,看著把人裝起,扔進了河里。
第一次殺,有些慌張,不知道有我跟著,也不知道,河邊的那只男人鞋,是我從家里帶過去,丟在河邊的。
沒有人教我,我只是特別容易記住聽過的話,比如村里的田嬸曾經咋呼著說,大嫂娘家鄰居的表哥丟了,就是只在河邊找到一只鞋,連尸都沒有,家里就下葬了他的服。
原來在河邊留下一只鞋,就能代表這個人死了。
「娘,您是不是一直以為那只鞋是您不小心弄掉在河邊的?其實是我放的呢,那麼小的時候,我們就配合得那麼好了,這次,你再配合我一次,讓我們都活著,好不好?」
拿起桌上的藕片,我含笑道:「您記著,這碟糖藕是楊延給我的,我跟他弟弟有私,他不同意,就要毒殺我,誰知哥哥嫂嫂也誤食一命歸了西,我相信您,您定能嚷得人盡皆知的。」
說完,我咬下一角藕,有鮮從口中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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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目標是我,我若毫發無損,又怎可取信于人。
15
再睜眼,已經是兩天后,胡須都白了的老太醫松了一口氣道:「姑娘總算是醒了,老朽也能回宮去差了。」
再旁邊,是我娘和一個眼生的。
我娘見我醒了,只是落淚不說話,那位卻公事公辦道:「柳大娘敲了登聞鼓,狀告楊延大人要毒害你,卻牽連安公主和駙馬也中毒亡,姑娘現在是否清醒,容我問個口供?」
我娘不愧是我娘,原來那日我倒下后,迅速找公主的嬤嬤請了太醫,再然后,從府里拎了銅鑼和鼓槌,將我告訴的話,從公主府一路喊到了登聞鼓。
世人都知道出陋,人喊冤可不就是這麼潑,敲響了數年未響過的登聞鼓,狀告的是滿朝文武第一人楊首輔的長子。
草告權貴,還是一個剛剛在京城熱鬧過的草,死的人里還有公主和駙馬,故事有多離奇,就有多牽百姓的心。
不過小半日,楊延停了職,楊首輔被參教子無方,那些氣方剛的年臣子,像聞著的雄獅,一鼓作氣把這個案子推到了高。
因為證據太完整了。
菜場的劉叔知道我跟楊凌有瓜葛,他們知道了這件事,義憤填膺地幫我到宣揚鳴不平。
春風樓的客人,親耳聽見楊延說那糖藕是他給我的。
最重要的是,那藕里真的有劇毒,我也只是吃得,僥幸撿回一條命而已。
你說堂堂首輔公子會蠢得自己下毒?
不重要,只要老百姓議論得夠多,只要在這京城鬧得夠大,只要能給當今天子一個查楊家的理由,那就夠了。
這都是我跟在楊凌邊學到的。
他進城那日,我就見過他了。
福壽巷的乞丐驚了他的馬,他一邊著鼻子罵埋汰,一邊往那群孩子堆里扔了好大一袋銅錢。
這世上總有這樣的養兒郎,是臭的,心是的。
只要讓他滋生一點同,就能生出無數糾葛。
所以他在我家門前風好幾天,我早就認出了他,那一撞,也是他遲遲不下手,我故意現的。
我不得不撞,這偌大的京城,我誰也不認識,什麼都不懂。
懵懂不知局勢之人,就算我靠一腔孤勇殺了那對男,又怎麼帶娘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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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只是看中他姓楊,姓楊就代表著他有很多消息,還能帶我悄無聲息地出那些優秀學子之間,尋一尋趙正有什麼把柄可抓。
可越聽那些未來棟梁辯道,我靠自己腦子分析出來的結論就越讓自己心驚,原來這一場大戲,已經牢牢把趙正綁在了新帝的船上。
皇上登基三年,想接回親生母親是真,借機跟那些不愿還政的老臣開戰也是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