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有了我這個人人唾罵的禍國妖妃在前,朝堂中的風波恢復了平靜——所有人都只顧著翹首以盼,我這個罪魁禍首何時才被碎☠️萬段。
我在寢宮中安靜地抱著我的貓,一天天聆聽著窗外寒風吹雨的聲音,終于等來了李承郅對我的決——
僅僅是將我貶冷宮,老死不復相見這樣的懲治,其實還遠不足以令人拍手稱快。
李承郅不應該容。
我有些惱恨他為何不對我做得更加狠辣決絕一些——對我這個罪魁「妖妃」的置越干脆,
民心和輿論才會越多地返回到他邊,
那樣他才能繼續親臨天下,治世太平,那樣我為他所做的一切才更有意義。
不過現在這樣,倒也足夠了。
冷宮前我沒能再見上李承郅一面,不過這樣也好。
不然習慣了他從前的溫眷,一朝面對他失冷漠的眼神,我并不知該如何自。
冷宮腐臭發霉的氣息嗆得我時常咳嗽,墻腳的積水里蚊蠅滋生,卻沒有一口干凈的水給我。
我著墻壁裂口漫出的水珠,本想試試能不能舐來止,然而里面卻混著重新被泡的褐塊——那大概是從前哪個冷宮妃絕壁時潑下的鮮。
然而那都沒有什麼。
這冷宮里也甚好,沒有勾心斗角,權謀傾軋,我向來最喜歡清凈,這里很合我的意。
一直就這樣下去,住到青雪,紅凋零,再化作一堆枯骨,也是好的。
只是我或許再見不到李承郅了。
都道什麼「遣妾一安社稷,不知何用將軍。」
倘若,只需我一人就能替他保朝堂社稷片刻安寧,縱無法護持他一生,也足矣。
我倚著吱呀作響的椅子昏昏睡去,蝕骨的寒意如刀鋒,一次次割著我的四肢百骸。
朦朧中我似乎見東方的夜幕里耀著一片紅,有鼓樂聲伴著冷雨飄來——那一定是正殿之中燈燭高照,中秋的闔宮大宴已到了最熱鬧之時。
想是「紫駝之峰出翠釜,水之盤行素鱗」的輝煌景象罷,然而,那滿殿鐘鼓饌玉本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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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沉到后半夜,我夢到那天邊的紅猛地遮蔽了整個天際,倏然刺穿了我的眼皮。
我一個機靈醒來,滿耳的管樂聲已變了一片喧嘩尖,有焦糊的氣息竄鼻端。
我猛地撲到窗前——天邊的紅暴漲了數丈,煙灰四濺,像有在天上幽靈狂舞。
那不是燈燭,那是熊熊燃燒的烈焰!
風中刺鼻,耳中的嘈雜里混著驚與嚎啕,還有喊殺與嘶吼,以及刀兵相擊,利破空。
順著婢漱紅驚恐的目,我看見幾個人影姿勢詭異,疊著伏在窗外不遠的泊里,前著箭桿。
抬眼一看,高高的宮墻上皆伏著黑的影子,燃著火焰的箭從他們手中雨點般飛。
黑影中不斷有人被飛石擊中,雙腳往下一掉,噴著墜落在墻。
外面作一團,火沖天,箭矢錯,刀凜凜,喊聲宮闈里響一片汪洋,只辨得出零星幾字——
「瑞平王」、「逆賊」、「陛下」、「......死了.......死了!」
我猶如驚雷轟頂,心如麻。
冷宮位置偏僻,幾乎未波及。
天空翻出魚肚白時,這一切終于平息下來,而我安然無恙。
冷宮的侍衛早逃竄得不見人影,我再也耐不住了,掄起椅子砸開鎖頭,拖著渾攤的漱紅沖了出去,在深宮里漫無目的地奔走。
風聲呼嘯在耳邊,氣嗆得我連連作嘔,不時有逃命的宮人狠狠撞在我上,混合著冷雨的鮮很快淹沒了我的腳面,又黏又。
我茫然四下張,只看見濺著的墻壁與坍塌的雕欄。
我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突然,有悉的聲音在背后高聲喚我的名字。
我渾一陣戰栗。回頭,看見李承祁渾浴,站在一眾刀鋒赤紅的兵士之前,急促地息著。珠沿著他手中斜指的劍鋒滾落,大片的鮮紅潑濺在他的臉頰與大袖上。
我們在同時奔向了對方,死死地抱在一起。
「逆賊瑞平王已經伏誅——你無事,幸好。」他把手指我的頭發,在我耳邊呢喃。
「你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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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臂用力將我抱得愈,
「若不是你,朕失了人心所向,莫說是誅殺反賊,會不會死在邊侍衛手中,也未可知。」
他跳的膛和我的心跳融在一起——原來我們之間,有許多事本無需向對方言明,便可心意相通。
李承郅于這中秋夜宣瑞平王宮宴飲,而雙方布下的刀斧手早伏在帷幕間與暗墻下。
這一場兵戎相見,直廝殺得滿月化作紅。
雄渾的紫宸殿已在那晚的烈火中坍塌,焚為了廢墟。
佳貴妃與數名宮人皆喪生在刀暗箭之中。
而得知父親謀反失敗的皇后在那個清晨以發覆面,自縊在中宮的橫梁之上。
城之的,直到一個月后都沒有消散。
李承郅以雷霆手段肅清了逆賊的余黨,重振超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