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舟站定在我前,居高臨下地著我。
「把手出來。」
我呆呆地抬頭他,聽了這話,下意識地出雙手。
這段時間,我先是被謝玉磋磨,手被反復燙傷;
又每日洗手作羹湯,難免有被磕到到的時候;
此外為著攢些銀錢,整日地刺繡,十指不知道被扎破了多回。
短短幾個月下來,曾經被陸言舟稱贊「好一雙纖纖玉手」的手,早已傷痕累累,看起來十分駭人。
雙手剛一出去,我便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了一般,迅速地想收回來。
但已經來不及了。
陸言舟眼疾手快地捉住了我的手。
他不顧我的閃躲,將我的手心攤開,放在他的掌中,一寸一寸旖旎地拂過。
我得整張臉通紅,眼中也盈盈閃著淚,控訴似的看著他,鼓著腮幫子不說話。
「怎麼弄出了這麼多傷?」
陸言舟漫不經心地問道。
我眼神閃躲不敢看他,結結道:
「是,是……云娘笨手笨腳,一不小心打翻了東西被割到了。」
我固執地說著拙劣的謊言,卻偏偏不愿承認,這雙手上的每一傷痕,都是為他而添的。
掏心掏肺,不求回報地,這便是我為自己立的人設。
沒有哪個男人能拒絕一個年輕貌,單純善良,還滿心滿眼只有自己的子。
陸言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云娘,廚房的管事未經允許,從來不會擅自給主人送東西。」
我依舊呆呆地看著他,像是有些反應不過來一樣。
過了好一會才突然像被踩了尾的貓一樣,整個人瑟了一下:
「什、什麼廚房管事……
「妾聽不懂殿下在說什——啊。」
我話音未落,忽然被重重地拉進了一個寬厚的懷抱。
陸言舟的聲音在我的頭頂響起。
他極淡極淡地嘆了口氣。
「云娘,你真是個傻姑娘。」
這一晚,陸言舟留在了我的碎月樓。
8
府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踏我的小樓。
我臉紅撲撲的,時不時瞄陸言舟一眼,克制不住地出傻笑。
「傻笑什麼?
「過來,坐到本王邊。」
陸言舟看著我,眸中也染上了些許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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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抱在懷里,作極為親昵。
然而這一夜,陸言舟卻并沒有我。
他一杯接著一杯地飲酒,直到眸中染上幾縷薄醉。
「云娘……你說,為什麼阿就不能諒我一些呢?
「明明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
他喃喃地向我傾吐著心中的煩悶。
我輕輕地順著他的肩背,「娘娘只是一時生您的氣而已,您哄哄就好啦。」
「哄哄……我已經哄了這麼久了,還不夠麼……」
陸言舟醉眼中有幾分迷茫,像是回憶起了什麼。
「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聆聽著他的煩惱。
苦酒一直喝到了三更后。
陸言舟整個人醉醺醺的,他一把抱起我,將我到床榻上。
我卻出手,輕輕地推了推他的膛。
「王妃娘娘會傷心的……」
我說。
陸言舟的酒在一刻似乎醒了八分,醉眼瞬間變得清明。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終珍而重之地在我額間落下一吻。
「云娘,你真是個好姑娘。」
陸言舟喟嘆道。
這一夜,他再沒有做些什麼,只是地摟住了我,相擁而眠。
9
陸言舟在我院里留宿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聽到消息的謝玉手持長劍就殺了過來。
而此時,我正迷迷糊糊地從陸言舟懷里醒來。
青慵懶披散,面上不著妝容卻清麗若出水芙蓉。
不經意從肩頭落,出幾寸雪。
「殿下。」
我若無骨地攀在陸言舟前,溫言道:
「讓妾去同王妃解釋吧,昨夜我們什麼也沒發生過。」
陸言舟手了我的腦袋。
「現在正氣頭上,什麼話都聽不下去。
「你這會出去,怕是當場就被打殺了。
「乖,你再睡一會,我去解決。」
于是我便聽話地鉆回被窩里,只探出一個小腦袋,眼睛眨眨地目送著陸言舟離開。
陸言舟著我乖巧的樣子,面上不由出一笑意。
但當他走出去后,這抹笑意很快就消失了。
院子里,謝玉手持長劍,雙目赤紅地著陸言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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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沒來得及梳洗,整個人披頭散發,衫不整,連鞋子都沒穿。
猶如一個罵街的潑婦。
腦海中一瞬間閃過方才那張弱清麗的面容。
陸言舟不由皺起眉頭,冷聲道:
「堂堂王妃,如此不修邊幅,何統!」
自二人婚以來,這還是陸言舟第一次對說重話。
謝玉的眼眶更紅了。
「好、好、好——」
連說了三個好字,握劍的手微微發,蒼白的臉上出幾分帶著狠厲與瘋狂的笑意。
「陸言舟,你現在居然為了一個賤婢而指責我?
「你忘了剛親時,你是怎麼跟我發誓的嗎?
「你忘了你說過,要跟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嗎?
「才過了多久,你就納了個青樓賤婢回來?
「當初是誰信誓旦旦地跟我說,納那個賤人只為了堵外面悠悠眾口,絕不會。
「結果呢?
「一轉眼你們就滾到一張床上去了。
「陸言舟啊陸言舟,你里還有一句真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