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人心里沒了牽掛,又飽病痛的折磨,您覺得他能活多久?」
沉默良久過后。
張伯長嘆了一聲。
「爺,我以后……不會幫著先生瞞您了。」
「還不夠。」
「啊?」
「必要的時候,您得幫我瞞著他。」
「這……」
張伯滿臉為難。
我拍了拍他肩膀,鼓勵道:
「相信自己,您可以的。
「現在,麻煩您把椅給我哥拿上去,順便告訴他我吃完飯會去書房工作一會兒,就不打擾他休息了。」
「……」
「對了,在我哥睡前給他送一杯牛,加點安眠藥。」
「……」
08
張伯告訴我每道菜里都加了點安眠藥。
于是我只了幾口白米飯。
到書房并不是真的為了工作,而是為了聯系醫生。
上輩子我哥去世后,我守著他的棺木枯坐了一夜。
怎麼都無法接。
天亮后我找到他的家庭醫生,拿到了他所有的病診斷單。
病癥比我今天在醫院得到的結果還多一些。
那天過后我開始滿世界地尋醫問藥。
針對他的每項病癥尋找最適合他的治療方案。
慢慢地,我真的能看到我哥一天天好起來。
看到他重新對我笑、喊我、罵我……
直到后來我忍不住想去抱抱他卻撞得頭破流時,才發現那些都是幻覺。
好在老天眷顧。
我現在擁有的一切是真實的。
聯系了幾個醫生,聊完已經快十一點了。
張伯來過書房一趟,告訴我,我哥已經睡下了。
我快速洗漱完,悄悄進了他房間。
只亮了一盞線微弱的床頭燈。
我剛走到床邊,我哥睜開了眼睛。
眼神清明,沒有一睡意。
「晚上的菜不合你胃口?」
「……」
我蹲在床邊,輕聲道:
「我怕我吃了,明天醒來就見不到你了。」
我哥閉上了眼,翻了個。
我盯著他后腦勺看了一會兒。
隨后繞到床的另一邊。
掀開被子,躺進去。
「誰準你上床的?!」
我自顧自地往他那邊挪了一些:
「我看哥哥的床上有兩個枕頭,另一個難道不是為我準備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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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床上一直都是兩個枕頭!」
「是嗎?」我看向他,笑了笑,「原來哥哥一直都在等我。」
「……」
我哥又翻了個。
我悄悄挪過去,從背后攏抱住他。
「別,哥。
「我這氣方剛的年紀,你上的香味都能讓我躁。
「你再一,那簡直和邀請我沒什麼區別。」
我哥毫不客氣地給了我一個肘擊。
咬牙切齒:「那你他媽有多遠滾多遠。」
我埋在他頸窩貪婪地吸了一口。
悶笑一聲。
強行將他翻過來和我面對面:
「哥,張伯給你送的牛喝了嗎?」
我哥冷笑一聲:
「怎麼沒喝?」
抬手揪著我耳朵:「小崽子,一兩粒安眠藥對我沒用,除非一整瓶,那倒是能讓我睡個好覺。」
「……」
「哥,你這張,如果說不出什麼好話,那干脆就干點別的吧……」
不等他反應。
我捧上他的臉,照著那雙微張的,了上去。
慢慢地含吻,淺淺地試探。
我哥只推了我一下。
但這和鼓勵我繼續有什麼區別。
于是我又深了一點,勾住了他的舌尖。
著舌面,時輕時重地吮吸。
我哥被我親出了嗚咽聲。
微涼的五指探我發間,上頭皮。
我吻得更深。
呼吸不自覺加重。
下一秒,頭皮傳來刺痛。
我哥抓著我后腦勺的頭發,把我扯開了。
呼吸被撞斷。
我盯著我哥嫣紅的,癡笑道:
「哥,你現在,特別好看。」
我哥抬手就是一掌。
「你明天最好找個醫生看看,尤其是腦子!」
我捉住他來不及收回的手,飛快地親了一口。
「那哥哥也得看醫生,好嗎?」
我哥用力推開我,又翻背對著我。
等的燥熱平息。
我又了上去,輕輕抱住。
邊替他暖著手腳,邊說:
「哥,我已經給你聯系好了醫生,你不要拒絕,好嗎?
「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默數三秒。
「好的,你答應了。」
09
半夢半醒地過了一夜。
六點準時起床。
我哥把集團到我手上,我得好好干,才對得起他這些年嘔心瀝的教導。
走之前和張伯代了一些今天家里會來醫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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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了個專屬號碼,方便有事及時聯系。
到公司后用一上午的時間理了堆積的工作。
趁著午飯時間給我哥打了個電話。
沒人接。
又給張伯打了一個。
竟然也沒人接。
正準備回家一趟。
書領著一個人走進辦公室。
又是九川。
「爺,老爺想見您。」
我掃了他一眼:
「稱呼轉得快啊,九川先生。」
九川低著頭:
「爺,您直接我名字就行。」
我哼笑一聲,隨即變了臉。
「九川,蔣老爺子我自然會去見,二十幾年都錯過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你回去吧,我還有事。」
話都講完得有半分鐘了,九川還跟個木頭似的杵著不。
正想攆人,九川突然抬頭,撲克似的臉上居然出現泫然泣的表。
「爺,老爺病了。」
「……昨天都還紅滿面的,能得什麼病?」
九川頓了頓:
「見一面一面的那種病。」
「……」
心里莫名涌起一陣焦躁。
我看向他,態度轉冷:
「既然見一面一面,那就先存著。替我給老爺子帶好,明天我會去看他。」
九川橫臂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氣笑了。
果然是他媽來拖延時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