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剛,一位大力士把我手表干碎了。
我默了一秒,照著他口狠踹上去!
順手抄起地上的花盆狠狠掄向側方襲的人!
「還來嗎?」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了不,沒人答話。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沙,摘下手表。
有點心疼。
這只手表還是我哥送我的生日禮。
罷了,等會兒讓我哥賠我兩只。
剛把手表放起兜。
蔣意昭小跑著過來。
「哥!室障礙清掃完畢!哥夫正在三樓正數第二間房!」
「……誰教你的?」
「網友!哥哥的男朋友嘛,哥夫這個稱呼投票最高。」
我無語道:
「以后見著了就大哥,哥夫他會死你。」
「……哦。」
看了一眼九川那邊,也差不多了。
「行了,接下來沒你們什麼事,去哪兒去哪兒,走的時候把門帶上。」
我繞著別墅走了一圈,才進去。
三樓的第二間房。
門半掩著,室很空。
正對著門口的方向放著一個翻倒的椅。
不遠放置了一個三米長的平衡杠。
我哥跌坐在地上,骨節泛白的雙手扣著雙杠。
像一棵連拔起的樹,艱難起。
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看著他痙攣到抖的雙緩緩邁出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他突然回頭,鬢角滴汗,黑眸泛著冷。
嗤笑:「看清楚了?」
下一秒,重重跌倒在地。
我回過神,立刻沖過去將他扶起。
我想將他抱起來,卻被他猛然扣住手。
指腹用力按著我指關節的破口,碾磨。
森然冷笑:
「費盡心思,就為了見一個這輩子都站不起來的廢,滿意了?」
我任由他扣著我那只傷手。
單手將他抱起。
用腳把椅擺正,將人放進去。
抹掉他鬢角的汗:
「滿意。
「只要你是活的,我都滿意。」
13
「活的?」
郁文珅用力推開我,語含譏諷。
「郁鋮,你他媽就這點追求是吧?大把健康的、能跑能跳的你不去找,在我一個殘廢上耗什麼?!」
我單膝跪在他前,輕聲:
「可他們都不是你。
「哥,我不需要你多健康,不需要你站起來,我現在能抱得你,到了八十依舊能抱得,我只需要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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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調整呼吸,笑道:「你已經做到了,不是嗎?」
「你?」郁文珅眉心蹙,角勾著嘲諷,聲音卻在發。
「即便……我真的你,然后呢?郁城,你想沒想過,我又能……陪你多久?
「五年?十年?那剩下的幾十年呢?你要怎麼辦?靠記憶活著?孤獨終老?讓老子在地下都不安生!
「長痛不如短痛,這個道理也需要我掰開了、碎了,講給你聽嗎?
「現在分開,你有大把的時間去結識新的人,建立新的,然后……忘了我。兩年忘不了那就五年,五年忘不了那就十年!剩下那幾十年你就不會在痛苦中度過,你他媽明不明白!」
郁文珅紅了眼,膛起伏,連呼吸都在抖。
偏頭的那一瞬,眼尾落一行淚。
沉默良久。
再開口時,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郁鋮,你是我……僅剩的牽掛,你以后過得好,我才能安心。
「能給你的,我都給了。
「其他的……我給不了。」
心里像被生生剜走一塊。
原來我他我……得這麼痛苦。
我艱地開口:
「哥,你憑什麼認為,我一定能忘了你?
「你憑什麼斷定,你……走了,我還能活幾十年?」
郁文珅偏過頭看著我,眉心逐漸皺出痕跡。
我著他眼睛,笑了笑,繼續道:
「哥,我試過了,如果你走了,我最多能獨活一年。」
領口陡然收。
「你他媽在說什麼胡話?」
我拉下他的手,用力推了他椅一把。
站起,步步后退。
「哥,沒有你的那一年,我過得很痛苦,如果你現在非要和我分開,那不如——我現在就結束這份痛苦。」
「郁鋮,你想干什麼…你趕回來,聽話……你他媽別再走了!」
郁文珅眼底出恐懼,慌地縱椅。
真是頭一次見。
我推開窗戶,向下了。
嘆聲:「哥,這個高度,死不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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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鋮!你聽話…快回來……回我這里……」
我笑了笑:「那肯定也殘了。哥,如果我了廢人,你還會推開我嗎?」
話音一落。
手撐著窗沿,縱躍下。
余里,郁文珅同樣縱前撲。
撕心裂肺地呼喊:
「郁鋮!」
14
我并沒有真的往下跳。
單手攀著窗臺。
找到之前看好的落腳點,輾轉騰挪,跳進了二樓的一個臺。
馬不停蹄地往三樓趕。
我只是想我哥一把。
并不想他過度傷心。
趕到時,我哥仍然以前撲的姿勢趴在地上。
雙肩抖,滿狼狽。
抑的哭聲斷斷續續,口中喃喃著我的名字。
我跪在他邊,心虛地開口:
「哥。」
單薄脊背頓時一僵。
郁文珅抬起頭,看清是我的剎那。
發狠似的撲倒我,迎面重重砸下一拳。
「你敢拿這種方式我……郁鋮……你他媽竟敢拿自己的命我!」
抓著我領的手止不住地抖。
我閉上眼,等待第二拳。
呼吸聲抖起伏。
等了很久,第二拳始終沒有落下。
睜開眼,一滴淚恰好直直地墜我眼里。
像暴雨前的一聲悶雷。
接著豆大的淚簌簌地砸落在我臉上。
燙得人心臟。
我忍不住手去他的眼。
「哥,我跳下去的時候,你心里什麼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