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有幾分難堪。
我們的簇擁讓他找回了君王尊嚴。
他可能突然想起自己不是那個流浪的趙深，而是高高在上的一國之君。
「素，你先別走，等我……咳，等朕換洗之后，再跟你說話。」
鄒素顯然并不滿意這個答案。
「不必了，你是天子，我只是個漁家，自知不配待在這里，告辭。」
說著告辭，卻并不離開。
只一雙含著霧氣的眼眸不舍地著皇帝。
皇帝心聲有點慌。
【好煩，現在怎麼辦？這些人是死人嗎？就不能有一個人幫朕說幾句好話，挽留一下素？】
【朕是天子，難道能讓朕去求一個人？】
我心里翻了個白眼。
上輩子老娘勤勤懇懇地按照你的心聲辦事。
你殺老娘的時候也沒含糊。
這輩子，你休想再利用任何人。
皇帝不在的這段時日，我將宮規理清，事有章法，行有規矩。
宮人們都按規矩行事，各司其職，并沒有人冒出頭來多說什麼。
所有人都屏聲靜氣地看著皇帝和鄒素深。
鄒素見無人挽留，咬咬牙，氣哼哼地走了。
走到門口，卻又適時地晃了一下子，暈倒在地。
皇帝立刻沖了上去。
「素，你怎麼樣？來人，快請太醫。」
08
太醫來了。
診斷出鄒素有了孕。
太醫上說著恭喜，眉頭擰得更深。
我、淑妃、安妃互視一眼。
安妃悄悄豎了個大拇指。
淑妃扶了扶自己頭上的綠簪子。
我想，我也有幾只綠簪子，明天就滿頭吧。
皇帝很高興。
他摟著悠悠醒轉的鄒素喜極而泣。
「素，你聽到了嗎？我們有孩子了，是我們的孩兒，我們的。」
鄒素笑了，又哭了。
「這個孩子不能要，我是好人家的兒，卻跟你有了私，本就犯了錯，這孩子是個錯誤，我絕不能一錯再錯，給我一碗打胎藥，我要打掉它。」
皇帝心疼地抱。
「素，你不能這麼狠心，這是朕最期待的孩子，朕一定要給它一個名分，朕會娶你，朕要立你為后。」
「可我只是一個漁家，我做皇后，沒有人會服氣的，再說，我害怕這深宮，我只想和我的夫君一生一世一雙人，若你不能做到，就放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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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放，誰若有意見，朕就殺了誰！！！」
他回頭看我們，仿若仇人。
我：「……」
狗男人！
本宮可一句話也沒說。
你這麼污蔑本宮的話，本宮可就不客氣了。
我立刻道：「陛下，您太自私了，您怎能不為鄒姑娘考慮？鄒姑娘一個兒家不顧清白跟了您，您封為后，自然可以，但這孩子卻不能生下，一旦孩子生下，月份不對，便是婚前失貞的明證。即便您封為后，和孩子都會被天下人恥笑，您怎能如此自私，您難道希鄒姑娘被人嘲笑一輩子？」
皇帝懵了。
他反應過來，瞬間大怒。
「朕是皇帝，這天下誰敢笑！」
我用看傻瓜的眼神看著他。
淑妃亦如是。
安妃不知道我們在干什麼，但努力保持步調一致，也用一言難盡的眼神看著皇帝。
皇帝猛地一拍桌子。
「你們到底想干什麼？」
我道：「陛下，皇子出生有穩婆，太醫看著，宮太監侍奉著，娘，嬤嬤們照料著，孩子生下來要由欽天監洗三，玉牒所上玉牒，起居所記錄在案，里里外外這麼多人盯著，您要殺天下人嗎？還是您打算將鄒姑娘藏起來，讓一輩子不見人？」
「分明是你嫉妒素，想要害了。」
皇帝咆哮。
我聲音比他還大。
「陛下！臣妾與無冤無仇，為何要嫉妒？難道比臣妾長得好？比臣妾家世好？比臣妾氣質華貴？臣妾樣樣高過，臣妾為何要嫉妒？」
「因為朕心悅！！！」
哈哈哈哈哈！
他的心悅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嗎？
上一世，我沒有心悅他。
這一世，更不可能。
我泠然道：「自進宮那一日，臣妾便知要與眾姐妹共陛下，祖宗法度，陛下注定有一后四妃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妻，后宮已有這麼多姐妹，多一個又何妨？臣妾不會因為陛下心悅而嫉妒，反而會高興陛下覓得佳人。但忠言逆耳，既然陛下不愿聽，臣妾這便告退，您自為鄒姑娘打算。」
我拂袖離去。
淑妃搖頭嘆息。
「陛下，您真的錯怪貴妃娘娘了，您不在的這段時日，是貴妃仔細照看，臣妾才能平安生下孩子，若貴妃真要嫉妒，臣妾的孩子便保不住，陛下，臣妾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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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妃也長嘆一聲。
「陛下，您走后，后宮上下一片和睦，全靠貴妃姐姐寬厚仁和，秉公事。若陛下真的重鄒姑娘，更該考慮下的名聲，普通子的名聲都無比重要，更何況一國之后呢？哎……鄒姑娘，你好自為之吧，你若真想當皇后，上便不能有污點，可現在……哎……」
連著三個人都如此說。
皇帝迷茫了。
鄒素也茫然了。
一個本該歡天喜地的喜事，此時變得礙事了。
09
一連三日，我都避著皇帝。
他來見我，我都說自己不舒服，無法相見。
他去見了淑妃、安妃。
兩人便講一些他不在時，我在后宮的德行。
皇帝可能真的覺得自己錯了，不過，他還是很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