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朗眉頭豎起,對著紀煬道:「老紀,你說句話啊!」
「鹿璐這些年對你怎麼樣我們都是看在眼里的,你他媽不能這麼沒良心!」
我看著紀煬。
他沒說話,慢地慢抬起頭看向我,眼里糅雜的緒太過復雜,然而里面一都沒有。
只有歉疚。
這一眼,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場遲來的審判一直折磨著我,鍘刀在我頭上懸了這麼久,現在終于要落下了。
我輕聲地問他:「所以,你選擇是不是?」
不管怎樣,我要聽他親口說,他不我。
我要他親手斬斷我們之間的孽緣,好讓自己再也不能回頭。
紀煬沉默了許久,終于開口:「鹿璐,對不起。」
「我努力過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是說他努力地嘗試過我了,可是是不能勉強的。
另一個老同學也終于看不下去了,猛地起,指著紀煬大罵:「紀煬,你王八蛋!」
在一起這麼久,我們的已經很深了,連他們都看不下去,為我打抱不平。
可是我的那個人,卻肆無忌憚地往我心上刀。
我撐著自己站在客廳里,筆直,眼里的淚被我強行地住,維持著最后一面。
陳晗朝我出一個勝利者的微笑,輕蔑又憐憫。
片刻后,我進到屋里,拉出一個行李箱。
早在看到紀煬夜里翻看照片那晚,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之后的每一天,我都會把幾樣自己的東西放進去,準備著離開他。
現在,時間終于到了。
我與紀煬肩而過,他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什麼都沒說出來。
「我先走了。」
我沖著幾個老同學笑笑,平靜地關上門。
這一刻,我終于明白了那句話的意思。
真正走掉那次,關門聲音最小。
06
大概因為早就對這一天做好了準備。
我竟然沒有哭。
又或許是哭得太多,已經哭不出來了。
失的痛不像是一箭穿心,更像是一刺卡在了心臟里,那種疼痛不會劇烈得讓人難以忍,只是午夜夢回的時候綿長得讓人坐立難安。
我常常夢到我們高中的場景,那時候陳晗還沒出現,紀煬邊只有我。
崴了腳他背我回家的路上,灰的積雨云層下著耀眼的金霞,邊緣和著模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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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背著走在那里,眉眼含笑。
「笨死了,」他說,「怎麼會有人八百米測都會摔倒啊。」
我趴在他背上,撇撇:「要你管。」
紀煬微微側臉:「不要我管?那你下來自己走。」
看我沒吭聲,他繼續道:「你這樣以后可怎麼辦啊,哪個男人會喜歡你這麼笨的?」
我不高興了,手去掐他的臉:「你說什麼?!喜歡我的男的多了,我昨天才收到了書!」
紀煬挑眉:「誰?!眼睛出問題了吧?!」
我不吭聲了,在他背上生著悶氣,心想紀煬真的是太討厭了,欠得很。
他卻笑了,把我往上顛了顛:「行了,那我就委屈一下,以后娶你好了。」
明明夕那樣和,照在我臉上的時候卻燙得我不自覺地泛紅。
我悄悄地把臉靠在他肩膀,聞到一洗被暴曬過的味道,清爽又溫暖。
他太久了,紀煬這個名字就像是長進了我心里。
現在要把他剔出來,就只能是淋淋的痛。
紀煬和陳晗當天就和好了。
幾個老同學紛紛生氣離開。
說來好笑的是,紀煬在發了一個宣的合照朋友圈后,迅速地把我拉黑了。
他真是一點兒都不拖泥帶水,干脆利落。
我甚至連想問問他周一例會開不開都聯系不到他。
說起來,大概憤怒到一定程度居然會覺得有點兒好笑,我不知道到底是紀煬刪了我,還是陳晗用他的手機刪了我。
我也不在乎了。
我干脆也不找他了,一切都讓書代理。
很快地,大家都看出了我跟紀煬關系的異樣,公司里的人私下都在竊竊私語。
晨是個大公司,我以前沒覺得有這麼大,現在不跟紀煬一起上下班,我們甚至有時候一天都不到一次。
直到晚上下班進電梯的時候,開門后,里面只站著紀煬一個人。
我猶豫半秒,還是走了進去。
是他甩了我,又不是我甩了他,我有什麼可心虛的。
紀煬好像也很尷尬,他站了一會兒,就在我要下電梯的前一秒輕聲道:
「不是我刪的你。」
「是晗趁我睡著拿了我的手機——」
我腳步一頓,心里泛起細的痛。
我曾經真的把那個房子當作我的家,里面的每一套四件套都是我心地挑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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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煬氣,我買的都是幾千塊一套的蠶,手洗后不敢熨燙,一點點地展開晾曬。
就連香氛用的都是他最喜歡的海洋香氣。
現在,他讓另一個人住了進去,還要當面再給我一刀。
我回過,分手以后第一次認真地注視著這個我了這麼多年的男人。
記憶里的那個年逐漸地湮滅齏,只剩下眼前這個幾乎讓我不認得的陌生人。
我輕聲道:「紀煬,喜歡過你這件事兒,讓我覺得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