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拐了一下顧涼的胳膊,小聲蛐蛐:「比我還能編呢。」
「權宜之計嘛...」
「近日,江南南潯縣候補知縣徐呈詳的叔父上京鳴冤,他們懷疑徐呈詳不是自縊而亡。」孟行之將原始案卷遞與我們。
「陛下派我調查此事。你我三人,明日一同啟程下江南。」
等看完此案的初審判決記錄、上訴材料以及司法文書后,已是后半夜了。
我從院子經過,聽見外邊墻頭傳來嗷嗚嗷嗚的聲。
開門,是一條不小心卡在了墻中的小狗。
我將狗抱了進來。
轉時,正好上了從府上出來的郡主。
取下枝椏后,不是就走了嗎?何時又來了。
單念璃高傲斜睨我一眼,看見我懷中的野狗,忽然嚇得后退好幾步。
驚呼一聲,差點沒站穩。
我瞄向的右小纏著繃帶,此刻滲出跡,染了邊。
下午離府時不是還好好的。
那侍上來就要教訓我:「你誠心的是不是?」
「不敢。」我躬退于一側。
看著驚魂未定地逃離。
我緩緩直起子。
郡主,原來怕狗啊。
11
孟大人好像很怕郡主跟來。
第二日,我們比約定時間提前了三個時辰出門。
馬車,顧涼若有似無的試探。
「你好像看不穿郡主對你的心意。」
孟行之閉目養神:「公家辦事,最忌諱夾雜私人。」
「你妹妹這樣就很好。」
我正專心看這個案件過往的驗尸單,訝然的緒一閃而過。
他這般說,是不是代表有些許認可我了?
顧涼哥哥將案卷從我手中收走。
「馬車上容易眩暈,你到了客棧再看。」
我無事做,便盯起了小憩的孟行之。
那日送紙硯,我在他的房中瞧見了昭親王與王妃沈氏的畫像。
只覺得他既不像他父王,也不像他母妃。
昭親王常年都在病中,子羸弱。
孟大人卻眉宇英氣,廓棱角分明。
距離下一個驛站約莫還有兩三個時辰。
顧涼哥哥與我閑聊:「你家世代在縣衙當差,可為何到了你這一代,你爹娘就不同意你當仵作了?」
我低頭看著腳尖,搖晃幾下。
「可能因為我是孩子吧。
「很多家庭忌諱仵作的,認為我們經常接尸,不吉利。怕我以后,嫁不出去哩~」
Advertisement
馬忽然驚呼一聲,馬車劇烈搖晃起來。
一時間,誰也沒做準備。
我毫無預兆地向前撲去,眼瞧著就要撲到孟大人上,重心不穩,我連忙出手撐住。
撐到哪里了,好...
幾番旋轉,車漸漸趨于平穩。
車夫掀開簾子道歉:「孟大人,剛剛馬兒驚是因為不小心踩到...啊...是屬下冒犯。」
車夫忽然低下頭不敢看。
慌地關上簾子,轉繼續駕馬。
我這才發現,我一手撐在孟大人腹部,另一手......
我趕坐回原位。
開窗看風景,臉紅到了脖子。
顧涼哥哥好像很想笑,可又很擔心。
「行之...你那個...沒事...吧。」
「陳婉珍,你接近我,是不是真的別有用心。」孟大人咬牙。
我與顧涼哥哥對視一眼,雙方心里都咯噔一下。
「孟大人,其實我...」
「其實你是來謀我的,對嗎?」
「額...」
倆人悄然松了一口氣。
我心虛著,想著法子如何彌補。
就聽孟大人嘆了口氣:「你們平遠縣人真是與本相克,本日日被你們三人換著法子折磨。」
「我們...三人?」
「念璃同你一般,也是年就喪了父母。若不是那年公主與駙馬出游賑災路過平遠縣,在冬日的街頭救下被凍的快死的,哪能活到如今。平日里,我才對這個妹妹格外縱容些...」
我遲疑片刻:「敢問郡主...芳齡幾何?」
「與你同歲,年十八。」顧涼哥哥接過話頭。
我將角揪得發。
「郡主被帶回宮中的那年...可是宣泰六年?」
「你如何知曉?」孟大人輕笑:「那年我九歲,聽聞姑姑帶了個妹妹回京,高興的不得了。父王賞了什麼好玩意,我都第一時間拿去逗。」
宣泰五年,縣令老爺夜中病逝,第二日,夫人殉。
府中一獨哭得慘烈,無人看顧,無人愿意教養。
后來流落街頭。
次年,孤失蹤。
我未接孟大人的話,反看向顧涼哥哥,逗他。
「哥哥還真是和小時候一般干凈。
「昨兒起夜,瞧見哥哥的仆從在后院忙一團。說是哥哥出遠門前,習慣把家里都收拾整潔。免得臟久放,生了蟲害。」
Advertisement
他整了整衫,略有些不自然:「有些洗不干凈的,只得燒了。」
12
京城周邊春意晴朗,沿著道下了江南后,天氣多變,偶遇了幾場大雨,但路途總倒還算平順。
一月后,車馬抵達南潯縣。
客棧里,徐呈詳的尸被白布蓋著,家中眷守在一旁哭泣。
南潯縣周遭一帶在半年前發生嚴重水災,陛下撥出專款二十萬兩白銀,派徐呈詳前去進行救災。
就在水患幾近平息,徐呈詳本該返京復命時。
他的隨從晨起發覺他不醒,推門進去,卻發現他自縊在了房中。
「是何人上京鳴冤?」
一男子立刻跪在孟大人面前:「草民是他的叔父。」
那男子猛然揭開了白布。
「先前,曲縣令稱侄兒因在賑災期間力過大,導致酒后行為失控,一時神恍惚,這才自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