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婢撲上前,斷斷續續地哭著。
「兩年前上巳節,郡主說長安的景都看膩了,邀公主來此游春。母子敘話,郡主命我們下人在半腰等候,獨自帶著公主上去。后來...奴仆們聽見公主的驚呼聲,匆匆趕上山頂,卻發現公主...失足墜崖了...」
那日后來上山查看的隨從,因護衛不周,就地被滅了口。
眾人聽見呼喊聲時,云春去了一旁的草叢小解,并未一同上去,這才躲過一劫。
顧涼覺得不對:「我記得公主不是乘船游河時,失足落河中嗎?陛下還派龍驤衛去河邊撈了整整一月。」
「嗯。」孟行之點點頭:「念璃還因為跟丟公主,自責過度,病了好幾月。」
婢否認。
「奴婢不敢相信公主真的死了,躲著兵,沿著山底找了十多日,才在此找到公主的尸。奴婢貪生怕死,恐被人察覺還活著,只敢用石落葉遮住公主的軀,連夜逃往北地。」
我驗完尸,站起。
「是被人推下崖的。」
「什麼?」
孟行之震驚,務必要我詳細道來。
顧涼掐了一朵野花,在手里捻著。
我指向尸背部:「死者背部有多骨折,且呈碎,這不符合自然墜落時因沖擊力造的單一骨折線。」
此環境干燥涼,公主的保存的相對完好。
我引導他們看向骨折的周圍:「這些周遭的傷和劃痕,深度方向不一,似乎是在墜落過程中與不同度的發生多次撞造的。」
顧涼拖起下。
「崖壁上樹木叢生,即便是失足,公主的玉也有可能被多次劃傷。」
我搖搖頭。
「失足墜落時,死者墜落軌跡單一,上的傷痕可能更加一致。而被推下時,由于力方向的不確定,傷痕會更加雜無章,且伴隨有抓痕、撞擊傷等更多樣化的傷痕。殿下,大人,請注意看死者的頭部mdash;mdash;」
我輕輕托起公主的脖頸:「此有明顯的撞擊傷,傷口周圍的皮組織呈『撕裂狀』,而非簡單的『凹陷狀』。這表明,頭部在撞擊時到了來自側面的強大力量,而非垂直向下的沖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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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mdash;mdash;」我將尸平放回原位:「公主口有拉扯壞的痕跡,死者生前,應是抵抗、掙扎過。」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謀害皇親?」
太子揮手,來一眾兵。
將他姑母的尸小心運回宮。
顧涼換了一朵野花,漫無目的地捻著玩。
云春跪地:「殿下,公主遇害前一日,曾召繡房府。兩人似乎談到陛下即位那年,京中風云涌,公主與駙馬曾有一,流落民間。」
17
客棧里。
單念璃的屋子人去樓空。
大門敞開,地上的鎖是被人用劍劈開的。
被何人救走了?
孟行之聽說我夜劫公主府,第一時間拉著我上下打量:「可有傷?」
「以后要用人,你可跟我說。切不能再這般莽撞。」
「殿下,你是在擔心我?」
太子顧左右而言他,咳嗽一聲。
「畢竟你若死了,我上哪再找個稱手的仵作去?」
顧涼不置可否:「京城之大,你找個仵作還mdash;mdash;」
太子的眼神掃過去。
顧涼立馬改了口。
「還真的不簡單啊!哈哈,像我妹妹這麼知知底的能人,確實,。」
說來,我實在不解。
單念璃就是當年跪在祠堂外大哭的孩子。
恨我,乃至恨上我娘,這不奇怪。
可被公主領養,盡了一切的榮華富貴。
為何又要將公主推下山崖,親手毀了自己的榮華呢?
侍衛匆匆上二樓,立在殿下側傳信。
「殿下,江南那批私兵有異。」
江南那批兵,就是昭親王之前用貪來的銀兩私養的。
太子佯裝不知,暗地里,一直命人盯著他們。
眼下,那支軍隊正北上,往西北去。
西北是康王的封地。
和王削勢黔州,無心皇位。
康王...這是想造反?
太子斂眉:「沒有白養的兵。我早已有所預料,那支軍隊中,我的眼線潛伏多時。」
見他有所準備,我點點頭,打了個哈欠。
奔波了一日,我已然有些疲乏。
孟行之賞了些銀子,讓我們回去稍做休整。
屋,我輕扣窗閂,打算關窗小憩。
一支利箭破空而來,過我的耳畔,將墻上的畫的搖搖墜。
我心中一驚,目銳利地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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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藍的天漸深。
我定了定神,走到墻邊,用力拔下了那支箭。
箭尾綁著紙條。
展開。
【想知道你娘怎麼死的嗎?今夜京郊靈山,你一個人來。】
我將紙條得發,
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夜半子時,一孤月高懸于墨的天幕。
林間只有我腳踩碎葉的聲音。
風聲四起,我的腳步驟停。
脖頸傳來冰冷,一柄鋒利的劍,悄無聲息地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說,你把郡主弄去哪了?」
我低眉看去,螭虎紋,這人是宮里的侍衛。
草叢里忽然鉆出幾個蒙面人,手持刀劍,將我圍一圈。
一位帶著斗篷的男子迎面而來。
看起來,像是他們的老大。
我瞇了瞇眼,忽然笑了。
「顧涼哥哥,抓我一人,用不著這麼大陣仗吧?」
18
「畢竟,你善計謀。」
男子將斗篷掀下,出一張我悉的不能再悉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