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抬眸:「投靠了叛軍...?」
我點點頭。
如今在京中的境遇如同過街老鼠。
只有西北,或許能容一席之地。
「你可還記得有個從軍的小舅?」我問他。
昔日,縣令夫人的兩位兄弟都曾從軍。
一位在軍中犯下大過,革除軍籍,回到平遠縣了山賊頭頭。
小的那個,人妻,最是好。
卻因殺伐果斷,屢立軍功。他的過錯,每每都被人按下不表。
「切不能讓念璃去投奔的小舅!那畜生壞得人盡皆知,切不能...」
我輕輕按下他焦躁的手,以示放心:「不會騎馬,又沒乘馬車。以弱的子,不過兩日,我的人便能追上。不會讓慌不擇路的。」
「婉珍...你...我...」顧涼的眼底竟是愧疚。
我讓云春送了吃食進來。
孟行之審犯人有一手,不給吃的,卻讓他們在牢獄里每到飯點就聞到香。
看到吃不到,最是折磨。
顧涼已經快三天沒進食了。
看著我備的致小菜,翩翩君子氣度不再,狼吞虎咽起來。
我怕他噎著,端過親手熬了兩個小時的湯,一勺一勺盛到了他的碗里。
「哥哥,我只想知道,我娘是如何死的?」
21
兩日后,云春回來稟告,派出去的人已經追上了單念璃。
乘著馬車,駕車護送的,像是西北的軍。
我用茶蓋撇去浮沫,點點頭:「繼續跟著。」
孟行之優寡斷,連昭親王養私兵這等謀逆之事都能按下不表。
不給單念璃安個通敵叛國的罪名,他是不會忍心殺的。
公主寬和,昔日待府里的下人極好。
單念璃卻今日打這個耳,明日把那個拖出去杖責。
現如今,聽聞真正的郡主回來了,是個明事理的。
府上府下都很敬我。
我問了云春他們各自的品行,最后挑了幾個聰慧得力的,留在邊。
家生仆牽著一條野狗進來。
「小姐,這條行嗎?」
它得幾乎只剩一層皮,包裹著凸起的骨頭,發凌不堪,上還有傷口腐爛的臭味。
我放下茶盞。
「關到后院去吧,只喂帶的鮮。每日喂食前,記得點上一盞香。」
陛下已經病得很重了。
喚我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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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素,未佩釵環,接過一旁宮人的藥,跪在側服侍:「皇舅。」
他神慈,出手想要我的臉。
「孩子,苦了你了。」
我輕搖頭,臉側躺在他的手心里:「是珍兒不孝,沒能早日在皇舅旁盡孝。」
陛下笑起來,眼角的皺紋都泛起溫的漣漪。
「你落難民間十八年,說來是皇家的過。如今,可有什麼想要的?皇舅都愿賞你。」
我將藥穩穩地放回原位。
鄭重跪地。
「珍兒惟愿皇舅松鶴長春,如那萬古長青之松。歲歲年年,福壽無疆。」
陛下龍大悅,手掌著我的頭,贊嘆我乃他的福祉。
他埋頭微微思索:「說著,你也到了婚配的年紀...」
「皇舅慎言!珍兒...珍兒已有心悅之人。」我著急了。
說完,又意識到自己不合規矩。
頭也不敢抬。
「哦?」陛下沒同我計較:「是哪家的公子呀?」
我扭半晌,說出了一個人名。
「是殿下...」
他哈哈大笑:「早聽聞你二人在江南便互生愫,朕還只當是傳言...」
皇上喜悅過度,不連咳數聲,許公公見狀連忙上前,滿臉憂慮地為他披上一襲大氅,勸諫他稍作歇息。
陛下卻執意不聽,撐著頒布了一道圣旨。
我被正式封為昭凝郡主。
陛下想要盡早看到我們完婚,決定將太子的冊封禮提前,與郡主的冊封禮同日舉行。
半月后,二人大婚。
喜事迅速傳遍了滿宮上下。
禮部像織網的蜂,忙的腳步幾乎未曾停歇。
我不敢多加打擾,服侍皇舅休息后,退出了前殿。
雨過天晴,夏日的躁意撲面而來。
腳剛踏出,我被一個竄出的影嚇了一跳。
孟行之的鼻尖微微冒汗,像是著急趕來的。
他撓撓頭:「我...我聽說了。」
我學著嬤嬤教我的方式,像模像樣行了個禮。
「哥哥。」
「誒~」他開心扶起我的手臂:「不用這般,我們還和以前一樣就好。」
我視線下移,他還拽著我的的手沒松開。
意識到自己失禮,他趕了回去,張地背在后,略有些不自然。
「婉珍,我,我送你回去吧。」
我點點頭:「好。」
馬車里,孟行之左看看右看看,開始找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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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安排倒也不錯,本宮也算是對你負責。」
我張解釋:「殿下,其實那晚我們...」
「那晚是我一時心急了!」孟行之臉唰地紅了,他連忙抓住我的手表衷心:「婉珍,待我們婚,我定會好好對你。那晚你我二人之事切勿傳了出去,我倒是不打,切不能讓流言蜚語毀了你的名聲。」
我回握他的手,怯地點了點頭。
曖昧似乎順著這話融于空氣中,剝繭地發酵,擴散開來。
他鬼迷心竅地抬起手,替我順了順額間的發。
視線相撞。
馬踩到一個凹凸不平的石子,車略微搖晃,孟行之上的清冽氣息覆了過來,越來越近。
「殿下mdash;mdash;」
我出食指,抵住了他的:「到了。」
馬車停在公主府前,孟行之意識到自己失禮,歉意上臉,慌忙向我賠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