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二歲就繼承了我爹的黑風寨。
別的山頭燒殺掠搶，我們寨子殺豬求生。
后來，我搶了一個男人做寨夫婿。
畢竟我堂堂寨主，沒個按豬的幫手不合適。
可這男人純是個瘦弱的病秧子。
為了不讓他影響我們山寨白白胖胖的形象。
我脅迫他每日必吃三大碗飯。
可丫吃飽了飯，力氣大了。
竟敢把我抵到墻。
「飯不飽肚，吃你才行。」
01
「牛大寨主！有活兒了你接不接？」
山寨外有人來，是劉員外家的小廝。
我阿妹牛一手跑到門口將人迎進來。
二人靜靜地看著我，只等待我的答復。
我一把提起祖傳的鬼頭刀，霸氣開口。
「接！但凡是頭，本寨主都接！」
我是黑山寨的寨主，也是山下的屠夫。
江湖上誰人不知，我牛阿蠻一人一刀，砍遍榮鎮大街小巷。
到了劉員外府上，我沒有二話，按著豬頭就是一刀！
我的鬼頭刀，磨得削泥如鐵，手起刀落干脆果斷。
只一刀，那豬頭就咕嚕嚕滾落在地，熱乎乎的豬澆我一臉。
是的，我砍的不是人頭，是豬頭。
圍觀的家奴婆子紛紛鼓掌。
「這牛大寨主果然是個人，殺豬手法出神化。」
我殺豬無數，早聽慣了吹捧與贊揚，如今已經波瀾不驚。
們說們的，我只顧著埋頭，將一頭大豬拆一盆盆紅潤的豬。
小廝收了，送來一吊銅錢，還有一個碎布兜子。
我手一彈，聽著銅錢叮當響，滿意地轉離去。
旁的殺豬匠和我一樣，工錢都是一吊銅錢。
不過請我出馬，還得額外一兜子下等豬和豬下水。
豬也是分貴賤的，我們榮鎮將它分為上中下三品。
這最上品的當屬豬里脊、豬腱子，質實，幾乎不見一。
這等豬拿去做了炸豬柳，紅潤潤的條裹上一層面，扔進油鍋里金黃脆；
或是燉個瘦瓜湯，鮮香清潤，一點兒不膩味人。
中品豬，就是肋排、上腦、梅花。
做些個紅燒小排，小炒末什麼的，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但是，最是人間味的還屬下等了。
帶著渣的豬骨熬白潤潤的高湯，支鍋子。
豬下水洗得干干凈凈切小塊兒下湯去煮，末了再下了鮮綠葉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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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著一碗米飯囫圇下肚，別提多了。
我咽口唾沫，快步到酒坊里打了二兩醉千年。
眼看著天要黑了，回去就和牛一手一人一杯酒，香噴噴地吃上一頓大骨鍋子。
一邊上山，我一邊瞇著眼睛唱。
「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
可誰知這走著走著，竟我看到個渾是的……死人？
我蹲下去細細打量，呦呵！
哪個殺千刀的，這樣俊的小郎君也下得去手？
可惜了這一副好皮囊，都不如我撿回去，做個寨夫婿。
我朝地上啐一口，心里總覺著不甘心。
再手在他鼻子前了，這……這還是有氣啊！
我一時間高興得不知所以。
先是殺了豬得了賞錢，又白得一個小郎君。
果然是我爹說的那句話。
「只要勤懇努力，你想要的都會有的。」
我忙不迭將人背回山寨。
劈柴生火燒水，一氣呵。
當年牛一手能被我救活，今日這個小郎君就一定可以。
我們姐倆也顧不得吃飯了。
下山去郎中，我就守在床前先將他一的傷拭干凈。
郎中開了一副方子，黑心肝的竟要我足足一錠銀子！
「你這郎中真是跟我開玩笑，你怎麼不去搶呢？」
我氣得跳腳，叉著腰破口大罵。
可郎中說了，他這病要用什麼參，一錠銀子已是誠惠價。
我本想拿刀嚇他，把這看著像個蘿卜干的破玩意搶了。
可我黑山寨早就立下祖訓，雖做山匪，卻也要做個講理的山匪。
罷了罷了，這小郎君生得好看。
今日，本寨主就出些。
我不愿地從地里把銀子挖了出來，看著眼前的郎中一張老臉笑花。
他走后，我將那參咬了一口。
嘗著沒味兒，多半是他騙了。
哼，若是這小郎君醒不來，我再去找他這糟老頭子算賬。
02
強喂了小郎君一碗黑臭臭的中藥，我拉著牛一手喝了個昏天暗地。
再睜眼，只覺天旋地轉。
我著腦袋進了客房里去瞧，這，這床上哪還有人了？
完了！這小郎君不會是跑了吧？
我怒火攻心，只覺奇恥大辱。
「牛一手！牛一手！小郎君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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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牛一手在茅廁里抓到了他，一拇指的麻繩將他綁進客房。
「你這小郎君，我們救了你，你為何要跑？」
他見我生氣，臉有些紅。
「這位姑娘，我沒有要跑啊，我是，我是去如廁的！」
「還敢狡辯？！」
我把鬼頭刀橫到他脖頸，氣不打一來。
牛一手小心地拽我袖口。
「阿姐……咱們好像確實是在茅廁捕獲了他。」
我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
「去去去！沒有規矩。往后稱呼我一律是寨主，不要沒大沒小的！」
牛一手微微一愣，噘著點頭。
可那小郎君卻臉一變。
「你們是山匪？」
哼哼，這下知道我們厲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