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揚著頭,一臉得意。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姑娘就是黑山寨的寨主,牛阿蠻!
「這是我的第一手下,牛一手!」
說著,我瞇著眼睛了把小郎君已經嚇菜的臉。
「往后你是第二手下,就牛二手!」
他又驚又怒,憤恨地開口。
「原來是惡貫滿盈的山匪,燒殺掠搶無惡不作!」
我正開口辯白,轉念一想卻覺得不妥。
我爹說了,當一個寨主要有威嚴,怎可被手下的話所左右?
「顧景舟是吧?本寨主在江湖中如雷貫耳鼎鼎大名,你給我裝腔作勢!」
我提起那把鬼頭刀。
「看到了嗎?我這鬼頭刀頭如切菜,再多一句我要了你的命!」
誰知這小郎君生得弱弱,竟還是個剛烈的。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這下到我嚇到了,一把扔了手里的刀。
「你,你,你!發之父母,你怎可擅自求死?更何況我爹說了,好死不如賴活。我是你的恩人,還等著你以相許呢!你萬不可尋死。」
他有些愣,一臉古怪地看著我。
「你爹?你爹他知道你是占山為王做了土匪嗎?」
我爹……我爹……
唉,本想勸他兩,倒是提起了我的傷心事了。
03
我一屁坐到地上,眼中都噙上了淚。
我家三代為匪,第一代寨主是我的阿爺。
聽說那時候鬧了荒,殍遍野。
不做山匪就只能等死了。
我阿爺是個殺豬匠,空有一蠻力。
干脆就帶著鄉親們上了這荒山,組建了黑風寨。
我們黑風寨,都是下等人,若不狠辣是站不穩的。
所以阿爺立了規矩,任何時候,都不能丟了黑風寨的。
十年前,阿爺咽了氣,新帝繼位天下大統。
太平盛世來了,我們寨子里的人也都下了山,男耕織,做回了農民。
阿爺把山寨傳給阿爹,只剩我們一家人在這山里稱大王。
十二歲那年,我爹積勞疾一命嗚呼。
自此我繼承了荒山上這偌大的寨子。
了第三代黑山寨主。
我爹臨死前,扯著嗓子代我。
「爹這個寨主當得窩囊,對不起你九泉之下的阿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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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求你能承父業,把黑風寨發揚大!」
我流著淚鄭重點頭。
我爹咽氣后,我撿了縣城里不要的牌匾,背了個面兒替他立了塊兒碑。
在他墳前,我✂️腕取發誓。
「兒牛阿蠻,必謹記祖輩榮,把黑風寨做大做強!」
寨子傳到我手里,就只剩了個空殼。
我唯一的手下牛一手,到現在只有八歲。
還是個獨臂人,沒有右臂。
其實,這也不能怪我爹不爭氣。
太平盛世,哪有好人家愿意進山寨里當土匪?
能有個牛一手,還是因為當年他胎里殘疾被人丟了。
我爹看他還有一口氣,帶回來死馬當作活馬醫。
也是牛一手命不該絕,我們父倆喂了幾天濃稠稠的米湯,他竟就這麼活了下來。
想到這些,我抹了把眼淚。
顧景舟靜靜聽著,眉宇間有了些容。
「想來你并非壞人,那你可愿下山去,做個良民?」
我一時來了氣。
「都跟你說了,我黑山寨要發揚大!做個屁的良民!」
「那你帶著牛一手怎麼生活?」
「當然是頭!看我這祖傳的鬼頭刀,飲三代,江湖上聞風喪膽……」
滔滔不絕的我沒發現,顧景舟整個人的臉已經黑了鍋底。
04
本來,我還想聽聽他是怎麼人打個半死丟到山上的。
可門外又來人請了。
「牛大寨主在嗎?我家府上要辦事兒,今日一準你砍個痛快!」
我得意地睨顧景舟一眼,提著刀去迎。
「帶路吧,這世上就沒有本寨主砍不下來的頭!」
顧景舟在后,邊咳邊。
「牛阿蠻……你站住啊……不能再作惡了!」
我看著顧景舟,一頭長發生得烏黑,高高盤在腦袋上。
這也不是出家人,還管上老百姓殺豬了。
我懶得和他多說,跟著來人徑直下山。
這次是個富戶!
一口氣就要殺十八頭豬啊!
我高興地揚起鬼頭刀,邊按住豬頭邊問他家管事的。
「你們這知縣府上,是辦什麼喜事嗎?殺這麼多大豬。」
「我家翟小姐,馬上就要嫁京城高門了,這是備著送嫁時吃酒的!」
原來是要嫁高門,聽說還是我們這里頭一戶十里紅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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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啊!
不過和我沒關系,我悶聲殺豬拆。
全都做完以后,得了銅錢和下品就走。
今日這是大活兒,總得是要好好慶賀一番。
回到山寨時,我手里多了一紙包的桃,二兩醉千年。
桃是劉一手那個小丫蛋最,這個醉千年,就是我的最。
再就是用一部分換來的一只老母。
顧景舟看著弱不風,上還帶著傷。
這老母呀,最是能給他補一補。
我哼著小調子殺拔,往里添了豆腐,山菇子,用文火燉出一鍋黃澄澄的湯。
盛出一碗,滿屋飄香。
浮起薄薄一層油,人食大開。
「劉一手!吃飯了,去給顧景舟松綁。」
我把一桌子好酒好菜擺好,整個人心舒暢。
「今日我好容易接個大活兒,一口氣砍了個痛快!你也是趕上了好伙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