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舟冷著一張臉。
「真是野蠻！竟然只是為了區區口腹之，就能去殺！可悲可恥！」
他在吠什麼？
「我好心給你燉湯，你，你竟污蔑本寨主殺？」
我氣得拍桌而起。
「別說如今是太平盛世，就是世年間，我們黑風寨也是劫富濟貧只殺壞人！」
顧景舟愣住了。
「那你去砍了誰的頭？」
「當然是豬頭！民以食為天，除了豬頭頭和鴨頭，還能去砍什麼頭？」
我真的覺得他，讀書把腦袋讀傻掉了。
鴨鵝人家自己會宰，留給我的只有殺豬。
這世道，殺豬那可是最下等的活兒。
我為了臉面，從不說殺豬，只說頭。
畢竟我的臉就是黑風寨的臉。
若非是為了遵守我爹的意志，黑風寨人永保，誰又愿意去當個殺豬匠？
好吧，即便沒有我爹的臨終言，我多半還是殺豬。
除了殺豬，旁的我也不會。
「倒是我誤會了。」
顧景舟有些尷尬，向我道歉。
但不代表我會原諒他。
「別以為你是讀書人，就可以隨便說。小心我一鬼頭刀就給你砍了！」
顧景舟做出了害怕的樣子，讓我很用。
05
開之前，我一貫要講上兩句。
「今日，我們黑風寨舉杯共慶，謝財神爺翟府，讓咱們吃得飽，喝得好！」
劉一手忙不迭點頭，和我一起飲了杯中酒。
顧景舟卻神微變。
「哪個翟府？」
「還能有哪個，當然是知縣府了。沒想到吧，就連知縣府上，都得迎我為座上賓。」
我又驕傲了。
「他家小姐這幾日要嫁京城，本是要邀我吃酒的。唉，我堂堂寨主本不該推，這還不是因為……」
不等我說完，顧景舟著筷子的手骨節發白。
「你是說……翟小姐要嫁人？」
我夾起一大筷子塞到里，囫圇道。
「不是翟小姐要嫁人，哪來的十里紅妝，殺豬宰羊？除了誰還有那麼大排場？」
顧景舟眼眸微沉。
「咋了？聽聞那翟小姐長得沉魚落雁，該不會是你也慕吧？」
我心中有點酸，滿的也不香了。
「就你這窮酸勁兒，上沒有二兩。人家才不會看上你。別做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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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奪過酒壺，給自己斟滿一飲而盡。
「那樣的子，我顧景舟更看不上！」
我懂，他也是個面子的人。
氣氛有些張，我湊過去開口。
「顧景舟，反正我救了你。你們讀書人都是要以相許的。你往后就在我這寨子里，做個寨夫婿！」
見他不回答，我繼續道。
「如果你做我夫婿，等黑山寨飛黃騰達了，我去把那翟小姐搶來給你做小妾，怎麼樣？」
顧景舟像是真的有些了怒。
「翟家不是好人，往后你躲遠些。也不必再提！」
不提就不提，真是氣。
這天夜里，我們仨喝了好多的酒。
他雖沒說是為何流落在荒山，卻也代了世。
和我一樣，是個沒爹又沒娘，沒地又沒房的可憐蟲罷了。
他定下了暫時留在黑風寨，我很是高興。
阿爹，你看到了嗎？
黑風寨又多了一個人，而且……而且……
罷了，喜歡翟小姐那樣的讀書人，怎麼會看得上我？
06
一連過去了幾日，顧景舟的傷也慢慢好起來。
我給他說好了，但凡他留在黑風寨一日，我牛阿蠻就養活他一日。
和牛一手一個待遇。
雖我沒再提起翟小姐，心里卻暗自跟較勁兒。
聽說今日是的大日子。
一大早，我悄悄下了山。
「呦，這不是牛大寨主，怎麼今日穿得這樣好看？」
我特意穿上了唯一一。
路過的第一個嬸子就看出來了，喜得我連蹦帶跳。
翟府里沒有請帖是進不去了。
我翻到他家院墻上，想要趁翟小姐離開前，一睹芳容。
人是出來了，一華貴。
只可惜，頭上罩了個紅蓋頭。
我心里像是小貓撓，總也想看看到底什麼模樣。
見喜婆攙著要踏上花轎時，我飛而下。
整個人佯裝摔倒躺到地上朝上看。
看到了！好漂亮的櫻桃小，的。
「去去去，又是你這個二傻子，趕躲遠些別耽誤了我們小姐的好時辰！」
我被人拽起來扔個老遠。
回去的路上，我一瘸一拐，心里更不是味兒。
吃鍋子那日我當著顧景舟的面兒，可是一口塞進一大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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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定很大！
想來在他心里，我實在不如翟小姐。
回了寨子，我心不在焉地淘米燒飯，木桶直冒氣了，我還在發呆。
「糊了！好好一鍋米都糊鍋啦！」
牛一手將木桶拿下來，推了推我的子。
「阿姐，你今日是怎麼了？看著奇奇怪怪的。」
我不知該怎麼說，只覺得沮喪。
「一手啊，你覺得，我是不是很沒有用？」
「才不是呢！阿姐你可是咱們黑風寨的寨主啊！江湖鼎鼎大名！誰人不知你鬼頭刀的能耐……」
往日我最喜歡這一段兒。
可今日不等一手說完，我就覺得累了。
飯桌上，顧景舟也看出了我的無打采。
「牛大寨主！你今日這是怎麼了，可是心不好？」
我不耐煩地摔了碗筷。
「煩不煩，以后別我牛大寨主了！」
顧景舟和牛一手面面相覷，我也不管。
徑自回屋，把頭蒙在被子里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