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想我的阿爹啊！
其實他們本就不知道，我爹臨死前，代我的不只是繼承黑風寨。
當時他說。
「阿蠻，你天生缺筋，不太聰明。爹若走了，你日子只怕要難。
「若是可以，還是要買了良田屋宅嫁個好人家的。
「實在不行的話，我的阿蠻就留在這山上，替爹繼續發揚黑風寨。」
可那良田屋宅哪里是那麼容易買的？
他斗了一輩子，都沒買下半畝良田。
留下我帶著個牛一手，除了繼續做這個寨主，又能有個什麼法子？
從前任誰瞧不起，我從沒覺著怎麼樣。
今日不知怎的，心里又酸又苦。
可憐我的阿爹，臨死時都我發誓，不在他安葬事上花費一分錢。
這世上，爹沒了。
竟不知我這樣一個人，還能有誰會。
07
一大早，又來了人我去頭。
我抹去心中霾，提著鬼頭刀一瘸一拐地去。
顧景舟看著我傷了的腳，眼皮沉了沉。在后追上來。
「阿蠻，我跟著你一道。」
我不想他去，可他卻罵也罵不走，死死地跟在我后。
「我去幫你啊，你不是說了嗎？需要我幫忙按豬頭。」
我推得他一個踉蹌，自己按住豬頭。
手起刀落，豬頭掉地。一如既往地拆去皮。
「牛大寨主果然是個人，殺豬手法出神化。」
聽著贊揚聲，我知道自己該走了。
顧景舟還在看著，這個人好磨嘰！
我漲紅了臉，銅錢和布包都忘了拿就跑。
「顧景舟，快走啊！」
小廝追在我后扯我。
「牛阿蠻！說你傻你還真是愈發的傻！銅錢下水你不要了？」
還有婆子嚼舌。
「什麼牛大寨主，就是個二傻子。真是有意思，就喜歡聽別人夸兩句。」
完了，全完了。
他們嘲笑我是傻子的話，顧景舟這下全都聽見了。
他看著我，眼神如深不見底的湖水。
他一定是再瞧不起我了。
我憤恨地搶過報酬就跑，也不顧腳踝上的疼。
顧景舟在后拉住我的袖。
「阿蠻，腳傷了就慢些走。」
我走得更快了，不知該如何面對。
等我再回頭看時，他都被甩得不見了蹤跡。
回到寨子里又等了好久不見人，我真急了。
這顧景舟病弱，我不該丟下他的。
不等我再下山去找呢，他可算是回來了，手里還握著一把奇奇怪怪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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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褪了，給你上藥。」
我背過去不理他，還是一手出來打個圓場。
「顧景舟啊，你這手里拿的草真是能做藥用啊？」
「我不信我不信，除非你上到我阿姐腳上我看看。」
我別別扭扭地任由他們二人替我上藥。
顧景舟冰涼的手挨到我腳丫子上，得我紅了臉。
「顧景舟，我不是傻子。我爹說過，我會吃會睡就不是傻子。
「我只是不太聰明罷了。」
他微微頷首。
「我覺得你爹說的對。別人說就他們說去，你不必當回事。」
我心中松一口氣。
「這藥草倒是當真好用！這一會兒工夫就不疼了！」
顧景舟勾起角。
「不疼了就好。」
倒是牛一手，驚奇地手去按我的腳腕。
「這麼快就消腫了？顧景舟，你懂醫啊？」
顧景舟點點頭。
我們也終于知道，他竟然是藥師世家的公子哥啊！
可惜，藥師世家犯了錯，被府抄了家。
后來宅子里起了大火，除了顧景舟逃出來，其余人都燒死了。
「前日還說我們是山匪，你府上不也是犯了錯誤被抄家了嗎？你有什麼好嫌棄的？」
牛一手聽了，撇著埋怨。
「嗤，府說誰有罪，誰就是有罪。都是銀子惹的。
「你以為你們這黑風寨為什麼沒被剿滅？還不是太窮了！」
我懂了！
「和話本子一樣，你家是被陷害的！他們要收了你家銀子！」
顧景舟撲哧笑了。
「誰說我們阿蠻不聰明的？」
就是！我得意看向牛一手。
不過，顧景舟也是個命苦的。
我安他。
「莫要傷心，往后咱們仨就是一家。不都說一家三口嗎？一，二，三，誒嘿，正好！」
08
牛一手頭腦靈，纏著顧景舟要做個藥師。
顧景舟說，這山上土壤不好，雖種不了糧食，卻是種藥材的好地方。
「不如我們一起，將這里種上藥材？也算是個營生。」
牛一手對顧景舟的提議舉雙手贊同。
我連連擺手。
「我這里可是黑風寨！咱們是何許人也？怎能將這威武霸氣的寨子種了藥材？」
其實我也不是非要維持霸氣。
主要是我只會殺豬，我怕……若是他們種地了，我就沒用了。
顧景舟掰著我的指頭教我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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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畝地種出一年的藥材，就是八十兩。我們這一片兒，最有十畝地。你算算，那可是八百兩！到時候賺了銀錢，把你的寨子一翻修，那別提多威武霸氣了！」
我不爭氣地心了。
一兩銀子可就能換兩吊銅錢啊！
我是算不清楚的，但一聽就是好多錢。
「可是，若我們有了銀錢，府豈不是又要來把我們剿了？」
我有些擔心。
顧景舟拍了拍我的肩膀。
「之前是毫無防備，人騙了。這次有我在，沒人能得了咱們。」
不知為何，我就是信他。
「干了！」我拍板定了。
顧景舟很快就規劃好了藥材，止草和祛火草，各種五畝。
他和牛一手負責播種，我負責看護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