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還是顧景舟心悅的人。
總是不同的。
我一不地趴在墻上,悶悶地盯著那閣樓。
時間過得真慢呀。
我把腦子里所有的事都想完了,他們還不出來。
直到天都暗了,這兩人才一起走出來。
我瞧那翟小姐的眼尾泛紅,像是哭過。
或許,他們是彼此心悅吧。
郎才貌,這才是登對。
我心里更難了。
要說我本不該癡心妄想,可還是忍不住去找顧景舟。
「剛才那位貴人是誰?」我問他。
他神有些不自然。
「沒誰。京城里的夫人。」
「你們從前認識?」
「不認識,今日頭一回見。」
他不對勁。
旁的貴人他都是仔細說與我聽。
到了翟小姐這兒,卻這般藏著掖著。
我佯裝有事轉頭就走了。
若是再不走,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雖知他不會娶我,可事實擺在眼前,我心里難過。
我不識字又不漂亮,人還不聰明。
本就沒道理要他喜歡。
可他信誓旦旦說過不會騙我的。
他明明就認識翟小姐。
我心里的怨氣和委屈無法言說,卻也知道,待日子越好,我們就到了要分別的時候。
我頭一回盼著日子別過那麼好。
因為這樣,他可能就不會離開。
13
可惜,事與愿違。
自那日翟小姐后沒兩天。
顧景舟忽然找到我和牛一手。
「我要走了。」他不知何時戴了個玉扳指,正在手中把玩著,「有些事代你們。」
我心中咯噔,果然還是來了。
「一手,山上的事兒我這些年一直手把手地教你,幫工、賬房的契子都在匣子里,你知道。
「你就按我教的,放手去做。只要不出災,這山上至還能有三年安穩。
「若出了什麼事兒,你就帶著阿蠻走。藏了銀子的地方我都代過你。隨時去取。若無事,三年后也走,帶著阿蠻去江南,你知道地方,我為你們買的宅子。切莫貪。」
牛一手問他。
「那些貴人呢?怎麼招待?」
「放心。不會再有貴人來了。我同他們已經談妥了。」
「記清楚了嗎?一手。」
他說了一大堆。見一手點頭,他又道。
「保護好阿蠻,我不在了山上就要你頂著。也保護好你自己。」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我。
「阿蠻,你一點都不傻。平日里要多吃,多笑。你是大寨主,更要大氣。凡事莫要和旁人計較,別管他們說什麼。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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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著頭,「你不回來了嗎?」
「阿蠻,人總要去完應該完的事。若此行順利,我一定回來。」
我舍不得他,心像是被掏出來那般疼。
我忍不住追問。
「顧景舟,你去哪?」
「京城!」
14
他要去京城。
大概是去找翟小姐吧。
我心中最后的一點期也破滅了。
或許他說會回來,也只是為了寬我。
就這樣吧,理應如此。
牛一手還想再去找顧景舟勸說,被我攔住了。
從前沒有他,我黑風寨一樣轉。
他走那天,我沒去送。
獨自坐在我爹墳前,喝了一整瓶醉千年。
「爹,黑風寨新進一人又走了一人。
「如今還是只有我和牛一手。」
15
我們沒聽他的代。
他一走我就遣散了所有幫工和賬房,藥田也不種了。
這是我和牛一手一致的決定。
我們膽兒小,經不住這麼多銀錢。
沒個主心骨在總還是不踏實的。
我重殺頭舊業,在鎮上開了個鋪。
牛一手替我算賬,我只管殺豬。
從前那些幫工不再我東家了。
背地里,們議論我。
「傻子就是傻子,好好的營生就這麼敗了。」
山上那大片的地就那麼空著了。
無人敢去種。
除了顧景舟,誰也沒那個本事。
如今鎮上人都來我鋪子里割,畢竟價廉。
收來的銅錢一吊一吊塞到樟木箱子里,聽著脆生生地響,我心里就高興。
不像銀子,聲音總是悶的。
只是做夢總是夢到顧景舟回來了。
白日睜著眼睛,也夢到顧景舟回來了,就站在我眼前。
這事兒我連牛一手都沒說,就藏在肚子里。
到了秋收季節,鋪子里就閑下來。
農忙時間辦酒的人家不多,自然沒什麼人買。
往年這時候,山上就要收草藥了……
我不想起來,心里又是一陣酸楚。
16
顧景舟走的第二年。
我剛宰了一頭大豬時,街上鬧起來了。
我和牛一手跑出去看熱鬧。
隊的兵,穿著鎧甲往知縣府那頭去。
「知縣府要完蛋了!」
街上有人說。
「翟家要倒霉了!這是來抄家了!」
「可不是?聽說是犯了大事兒,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了!」
我心里咯噔一聲,臉慘白。
牛一手也同樣臉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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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顧景舟和翟小姐鬼混到一塊兒去,翟小姐京城的夫家知道了?
這下糟了!
我拼了命地往知縣府跑。
只見從前高高在上的一眾翟家人,此時都被扣押在府門前。
兵整箱地往外運東西。
金銀財寶,瓷字畫。
我仔細地找,沒有翟小姐,也沒有顧景舟。
他們如何了?
難不……是被打死了?
我不敢再想。
我拉著牛一手就往鋪走。
「一手,我們上京城!」
「你瘋了?咱們在京城舉目無親,去那做什麼?」
「咱們在這兒就有親人了?」
「阿姐,不是我貪生怕死。主要是咱們去了也沒用!胳膊扭不過大,何況咱倆,屬于指甲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