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執意要去。
哪怕再見顧景舟一面也是好的。
牛一手也不再勸說，麻利地收拾了包袱。
我們坐著驢車進了京城。
這里真是繁華，我生平頭一回見這麼盛大的街市。
我和牛一手找了個客棧落腳，到打問最近京城的事兒。
客棧的老板娘直笑我倆是長舌婦，就議論家常是非。
傳聞前沒幾天，京城將軍府倒臺了。
滿門抄斬的重罪，不日就要行刑。
這事兒是丞相牽頭，三王爺配合著揭發的。
兵權到了三王爺手里，拉拉拉拉。
和顧景舟這個名字無關，他們說的話在我耳中都變了啦啦。
一連聽到了城郊廟里，一子生下一嬰棄之，還是沒有顧景舟的音訊。
我焦急不已。
牛一手勸我。
「阿姐，這是好事兒啊！沒信就代表他八活著。」
「為什麼這樣說？」
「這京城的人都像是長了八雙耳朵八對眼睛，相府的貍貓生了六只小貓的事兒他們都說了。要是死了個人，他們剛才能不說？」
牛一手說的有道理。
我松一口氣，卻還是焦躁不安。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找人不是一時半刻的事兒。
我帶著牛一手找牙行租了個院子歇腳。
每日一早，我們就分頭行，順著京城的路一條條走過。
街市上的鋪面，也都要進去瞧一遍。
后來京城人人皆知，一個傻子和一個獨臂整日在街上瞎溜達。
也不是沒人問我在找什麼。
可我不敢說啊！
萬一不是撞破了顧景舟和翟小姐的呢？
我若膽敢多一句，依照京城人的聰明，定能猜得出來。
所以我和牛一手只這樣漫無目的找，其他的一概不說。
這一找就是小半年。
歲末了，天兒冷。
京城的街市都掛上紅燈籠，了對子。
要過年了。
我心里愈發著急，也不知顧景舟還活著嗎？
牛一手又要支鍋子吃。
鍋里的湯底咕咕冒泡，香氣往鼻子里鉆。
熱氣沖得人暖洋洋的，可我卻沒胃口。
也不知道，顧景舟不，冷不冷……
臘月二十這天，噩耗傳來了。
不是顧景舟死了。
是京城不許我們待了。
過年了，閑雜人等都得出城去。
一直要過了正月，才能再度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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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牛一手無奈離開。
一路上我們都耷拉著腦袋。
「阿姐，總之你又不嫁他，要不咱還是別找他了吧？」
牛一手泄氣道。
這話像是當頭一棒。
是啊！他又不娶我，我去尋個什麼呢？
可我就是放心不下啊。
17
鋪重新開了門。
鎮上的都跑來定食。
「過年了，多割些！阿蠻，你前些日子究竟是去哪了？我左等右等不見開門！」
諸如此類的問題，好多人問我。
我抿著不說。
張婆也來割，說還要再定半匹豬。
牛一手拿著賬本算，東家半匹，西家半匹。
算下來，我還得再宰上七頭豬！
又是叮當響的銅板，我興地手心。
殺豬時，張婆非要親自來盯著。
我一拆豬，一邊同我聊天。
「阿蠻啊，你這也二十了。都算老姑娘了。
「隔壁鎮子有個秀才，年方三十七。死了老婆想找個續弦。不若阿婆張羅你們相看一番？」
我的手頓了頓。
原來，我竟已二十了嗎？
阿爹死前，最想看我親了……
我麻利地把手里的豬下水丟到一邊，點點頭。
「！只要他家不嫌棄我是個殺豬的。」
正當我宰下一頭時，眼前出現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替我按著豬頭。
是顧景舟。
我用手背眼睛，真是昏了頭，又做白日夢。
我手按豬頭，卻不料一把抓到了他有些冰涼的手。
「顧景舟！」
我驚喜地出聲來。
「是我。我回來了。」
18
張婆見來了客，背著的半匹走了。
我和牛一手把鋪關了門，驚喜加地看著他。
「顧景舟，你沒被捉啊？」
牛一手一臉好奇地問道。
顧景舟臉一黑。
「什麼意思？」
牛一手低著頭，難為道。
「你和翟小姐的事兒。前些日子翟家被抄了，我和阿姐還以為你們被京城大人捉了呢！」
顧景舟急了。
「什麼七八糟的，我和翟小姐有什麼事兒？」
我一臉茫然地抬起頭看他。
「你不是心悅翟小姐，去京城做姘頭了嗎？」
「胡言語！我何時說過？」
「那你當初說什麼能不能回來的，像是生離死別。我們當然以為你是去人了啊！怕被發現，才有危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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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一手快言快語, 把我們的猜測和這次京城之行講了出來。
顧景舟愣了好半晌，無奈苦笑。
「合著你們關了鋪這麼久，是去京城替我收尸了？」
我和牛一手點頭，又搖頭。
「你怎麼知道我們鋪關了？」我問他。
「事辦完我自然回來啊，回來不見你們, 問了人才知你們關了鋪, 不知哪去了。
「若你們再回來遲點，我都要下江南找你們去了！」
「所以你當初說要回來是真的？」
「阿蠻, 你不信我？我不是說過不會騙你嗎？」
我愧地低著頭, 繼續問道。
「那翟小姐呢？」
「死了啊！」
「啊？」我大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你痛……」
我是真不知, 他心之人竟死了。
「這是好事兒啊，我手刃仇人，有什麼對不起的？」